深夜的公寓里静得只剩窗外风声。
星川那月洗漱完毕,转身走到镜前,轻轻掀开衣摆。
后背重重砸在地面的位置,早已不是浅淡的泛红,而是一大片暗沉的青紫,在她格外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。
只要动作稍一牵扯,钝痛便清晰地蔓延开来。
她沉默地取来药膏,指尖绕过肩膀,一点点轻柔涂抹在伤处。
没有嘶声,没有皱眉,只是安静地处理着自己的伤口,像在处理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唯有微微绷紧的肩线,泄露出几分隐忍的疼。
处理完后背,她抬起手腕——被千羽藏死死攥住的地方,一圈红肿格外明显,触感发烫发疼。
她安静地抹好药膏,便换上柔软的睡衣,躺上床。
可刚一闭上眼,浅滩仓库里的窒息感、千羽藏癫狂的眼神、手腕上被攥出的灼痛感……零碎画面便反复撞进脑海,将她拖入混沌的噩梦。
她猛地惊醒,额前覆着一层薄汗,呼吸微促。后背的伤口也因刚才的挣扎隐隐作痛。
黑暗里,她起身取下那件一直挂着的咒术高专制服外套——是五条悟在北海道初次遇见时,随手披在她身上的那件。
外套早已被她细心洗干净,挂了这么久,早就没了当时的柑橘香气,只剩浅淡干净的气息。
可她只要抱着这件属于他的衣服,就觉得格外安心。
她将外套轻轻抱在怀里,蜷缩进被褥,让布料裹住自己。
方才噩梦带来的慌乱与后背的钝痛,一点点褪去。
她闭着眼,一遍遍回想白天的画面——自己拒绝他时,他僵在半空的手,缓缓收回的指尖,沉默里藏不住的涩意。
原来不是一厢情愿。
原来不是不动容。
只是那个人,站在咒术界顶端太久,背负太多,连靠近都变得小心翼翼,连心意都不敢轻易承接。
他不是不喜欢。是不敢。
想通这一层,心口积压许久的酸涩与不安,终于悄悄化开一角。
星川那月抱着外套,指尖轻轻攥住布料。
她心里并没有十足的把握,也不确定这样做是否有用,但她还是下定了决心
——往后,她可以再主动一些,不再刻意推开,不再刻意疏远。如果她再多靠近一点,是不是就能慢慢融化他心里的冰?哪怕只有一点可能,她也想试一次。
这一夜,她再无噩梦,睡得安稳。
清晨的微光透过窗棂洒入,手机响起,是夜蛾正道打来的电话,让她立刻前往办公室。
星川那月整理好衣着,眼底已不见昨日的疲惫与疏离,只剩平静柔和的坚定。她轻轻将五条悟的外套挂回原处,才推门出发。
办公室内,五条悟已经到了。他戴着标志性的黑色眼罩,身姿随意地靠在椅上,依旧是那副散漫又漫不经心的模样。
星川那月今天特意穿了长袖,袖口刚好盖住手腕,将昨日的伤妥帖藏起。
夜蛾抬眼示意她坐下,她依言落座,手腕自然弯曲在膝上——就这么一个寻常动作,袖口轻轻向上缩了一截,昨日被攥出的红痕与微肿,比前一日更加明显,猝不及防落入五条悟眼底。
她几乎是立刻察觉到,不动声色地轻轻往下拽了拽袖口,重新将伤痕遮住。这一连串细微的动作,没能逃过六眼的视线,被他完完整整看在眼里。
他眸色几不可查地暗了一瞬,心轻轻揪了一下。
夜蛾指尖敲着桌上的报告,语气凝重:
“浅滩的禁药非同小可,背后恐怕牵扯着不小的势力,后续很可能带来更大混乱。你们两人当时直面过药剂效果,再详细说说细节。”
星川那月颔首,条理清晰地回应:
“药剂呈纯黑色,气味带着铁锈与腐草混合的腥气,服用后咒力瞬间数倍暴涨,却会彻底吞噬理智,让使用者癫狂失控。千羽藏当时完全感受不到疼痛,只被贪欲驱使,这背后大概率牵扯着禁忌药物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对夜蛾正道说道:
“和泉家与星川家向来有合作,他们在药剂解析与药材研究上造诣很深,擅长拆解这类禁药的成分与原理。我与和泉家素来相熟,由我亲自对接最为合适。”
五条悟闻言,散漫的语气里添了几分认真,顺势接话补充:
“和泉家负责原料与成分解析,硝子也可以加入进来。她本身就是医师,对药物、毒理都有深入研究,再配合反转术式进行毒性验证,两边配合,效率会快很多。”
夜蛾听得点头,当即拍板:
“可行,你们尽快推进。”
两人推门走出办公室,秋日的风顺着外廊一下子灌了进来,猛地吹乱星川那月额前的碎发。
五条悟下意识放慢脚步,与她并肩走着,放轻了声音:
“小少主,手腕……还疼吗?”
星川那月脚步微顿,淡淡应道:
“没事,小伤。”
她下意识抬手,想把凌乱的碎发别到耳后,只是这样一个简单的抬手动作,后背的伤处便被轻轻牵动。她眉尖极轻地蹙了一下,动作也微微顿了顿。
这一丝极淡的咒力紊乱与痛感反应,瞬间被六眼清晰捕捉。
五条悟眼底轻轻一动,语气沉了一点,直接点破:
“……你后背,也受伤了?”
星川那月一怔,没想到会被看穿。她抿了抿唇,没有否认。
下一秒,一只微凉却稳当的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。五条悟不由分说,主动牵起了她的手。
“走,去找硝子。”
星川那月整个人微微一僵,心头轻轻一跳。她完全没料到,他会这样直接地与她产生肢体接触。来不及多想,便已经被他温柔却不容拒绝地牵着,往医疗室的方向走去。
家入硝子正悠闲地喝着咖啡,抬眼瞥了他们一眼,眼底立刻浮起玩味:
“稀客啊,悟居然会带人过来。伤哪儿了?”
“后背。”
五条悟先开口,顿了顿又补上一句,
“手腕也顺便一起治一下。”
说着才轻轻松开她的手。
硝子挑眉,放下杯子走向星川那月:
“把衣摆撩起来一点,我看看。”
星川那月依言微微拉起上衣下摆,露出后腰上方一大片暗沉的青紫。在她格外白皙的肌肤衬托下,那片瘀伤显得格外刺眼。
以咒术师的标准来说,这顶多算磕碰伤,算不上重伤。可落在五条悟眼里,却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,心口莫名一紧。
衣摆撩至内衣边缘附近时,星川那月动作轻轻一顿。几乎是同一秒,五条悟才猛地回过神来,意识到此刻的凝视有多不妥。
他耳尖“唰”地一下发烫,几乎是狼狈地立刻转过头去,视线死死别向窗外,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。
硝子把这一切尽收眼底,强忍着笑意,指尖轻触施以反转咒力,语气慢悠悠地调侃:
“我说——这种程度的伤,也值得你亲自牵过来?悟,你是不是对这孩子有意思啊?”
星川那月脸颊微热,没有垂下眼,反倒下意识抬眼,去看五条悟的反应。
五条悟背对着两人,语气还在强装散漫,尾音却藏着极淡的不自然:
“硝子,你话真多。赶紧治。”
不过片刻,后背与手腕的痛感便彻底消失。星川那月整理好衣服,轻声道:
“多谢硝子前辈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
硝子喝了口咖啡,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,笑得意味深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