拥抱不知持续了多久,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。
星川那月轻轻拍了拍五条悟的后背,声音轻柔:
“悟,该吃晚饭了,你先松开我好不好?”
五条悟没有立刻松开她,只是在她胸口又蹭了蹭,才缓缓直起身,抬头看向她,视线落进她温柔的目光里,原先的沉郁和疲惫竟像被水波荡漾开去。
星川那月牵着他的手走到厨房,打算做两份日式牛排套餐——厚切牛排煎至七分熟,搭配一碗热米饭、一碗味增汤,再煎一份甜甜的日式鸡蛋卷。
她转头看向身边的五条悟,试着提议道:
“悟,帮我打个鸡蛋好不好?”
五条悟愣了愣,随即轻轻点了点头,声音带着点沙哑:
“好。”
两人并肩在厨房忙碌起来,他帮忙打下手,那月专注烹饪,配合得格外默契,没多久,热腾腾的晚餐就准备好了。
晚餐结束后,那月收拾完餐盘,从冰箱深处翻出提前囤好的喜久福——知道五条悟最偏爱这种甜糯的红豆口感,特意留着当餐后甜点。
她拆开盒子递到五条悟手边,自己则在他身旁坐下,侧着头,依旧温柔地看着他:
“饭后甜点,你喜欢的红豆味。”
五条悟拿起一个喜久福放进嘴里,甜糯的红豆馅在舌尖化开,暖意漫过心底,也漫过那逐渐荡漾开去的悲伤。
他慢慢咀嚼着,转头对上星川那月温柔的目光,动作微微一顿,随即放下手中的喜久福,声音轻得像叹息,却藏着无限的温柔与依赖:
“那月,有你在真好。”
星川那月闻言,嘴角轻轻上扬,给了他一个甜甜的回应,笑眼弯弯。
之后两人简单洗漱完毕,星川那月起身打算去客房休息,刚走到客厅中央,手腕就忽然被一只微凉的手攥住——是五条悟。
他坐在沙发上,抬头看着她,眼神竟有些湿漉漉的,小心翼翼地祈求:
“别走,我想你陪我睡。”
星川那月的心猛地一软,她太清楚,这个习惯硬扛所有情绪的人,此刻的恳求,是多么难得的坦诚。
她没有半分犹豫,轻轻点了点头,另一只手覆上他攥着自己手腕的手,轻声应道:
“好,我陪你。”
说完,两人一同起身,从客厅走向卧室,并肩躺在了柔软的床铺上。
刚躺下,五条悟便侧过身,伸手将她紧紧搂进怀里。
他微微俯身,下巴抵在她的发顶,手臂牢牢环着她的腰,像是抓住了溺水时的浮木,将所有的疲惫与不安都尽数卸在这个拥抱里。
那月顺从地靠在他怀里,抬手轻轻落在他的后背,一下一下温柔地拍着:
“睡吧,我会一直在。”
本该辗转难眠的夜晚,今夜却格外安稳。
身边人的体温真实而温暖,平稳的心跳隔着薄薄的布料轻轻传来,成了最让他安心的依靠。
这一夜,他没有被噩梦纠缠,也没有睁眼到天亮,只是安静地睡了过去,不曾惊醒,只拥着这片刻难得的安宁。
天光微亮时,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,在被褥上投下细碎的光影,空气中满是清晨的静谧与安稳。
两人几乎是同时清醒,没有立刻起身,而是一同挪到床头,后背靠着柔软的床头软垫半躺下来。
五条悟的手臂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,指尖还若有似无地蹭着她的肩头,星川那月顺势往他怀里缩了缩,侧脸贴着他的衣襟。
五条悟侧过头,望着怀中的人,指尖轻轻蹭过她的发丝,沉默片刻,昨夜的沉郁早已被困惑与几分落寞取代。
他缓缓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刚醒的低哑:
“那月,苍野村的人,该杀吗?”
那月愣了一下,用单侧手臂轻轻支撑着,微微起身,认真看向他,声音沉静却清晰:
“那些仇视我们、怀揣恶意的人,根本不值得拼尽全力去守护,但杰的做法也太过激了。”
五条悟指尖顿了顿,声音更加低沉:
“……也许是如今的咒术界,太让他失望了吧。”
那月闻言,缓缓坐直身子,转头看向他,语气里掠过一丝冷意:
“真要是被我遇上这种人,我不会杀他们——杀了太便宜,该让他们带着自己种下的痛苦活着,这才是应得的报应。”
她顿了顿,又接着说道,
“要是我能成为咒术高层那样的管理者,也绝不会像他们那样不作为。至少会给这些人应有的惩罚,再消除他们关于咒术师和受罚的记忆,留一道消不掉的伤痕让他们记着痛,却不知道缘由,自然不会再激化矛盾。”
五条悟也跟着坐起身,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,语气里带着点调侃,却没什么笑意:
“想不到我们家那月这么狠?”
星川那月握住他的手,视线随着他的动作向上移动,神色依旧认真:
“身为管理者,本就该当狠则狠。一味柔软,只会任人欺凌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多了几分郑重,
“尤其是你,别总觉得自己是最强的,就该承担最多、保护所有人。知道吗?”
五条悟沉默了片刻,神色微动,随即缓缓勾起唇角,漾开一抹清浅的笑。他指尖重新落在她的发顶,轻轻摩挲着,声音低沉又温柔,裹着化不开的暖意:
“知道了。”
五条悟重新戴好眼罩,沉默片刻后,心中已然有了决断,随后说道:
“对了,苍野村和杰的事,还是要告诉硝子。这是我们该一起面对的。”
星川那月轻轻点头:
“我明白。今天本来也要继续练习反转术式,正好在训练场碰面。”
抵达高专室内训练场时,家入硝子和七海建人已经在原地等候。
七海依旧是那副沉稳内敛的模样,只是看向两人的眼神里,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。硝子喝着咖啡,靠在栏杆上,仿佛早已预料到会有沉重的事情发生。
星川那月照旧坐在桌边的椅子上,调整咒力,准备继续磨合反转术式。
七海默契地另一侧坐下,挽起衣袖,将手臂搭在桌上,露出手臂上那道已快愈合、只剩淡淡痕迹的旧伤——即便痕迹轻微,残留的诅咒气息仍在,足以作为她的练习对象。
五条悟则走到硝子身边,压低声音,将苍野村一夜全灭、凶手确认为夏油杰的事,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。
硝子脸上的淡然一点点褪去,长久地沉默着,直到咖啡杯在掌心被捏得微微变形。
她没有震惊,也没有质问,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那口气里裹着太多疲惫、无奈,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悲凉。
半晌,她才缓缓开口,语气看似释然,每个字却重重砸在人心上。
“……今后看来,真的只有我们四个人聚会了。”
话音一落,训练场瞬间陷入死寂。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,连远处走廊偶尔传来的脚步声也变得清晰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刚才还在和七海磨合反转术式的星川那月,沉默着停下动作,朝硝子身旁的五条悟走去,静静站定在他身侧。
七海则留在原地,没有跟上,与他们隔着几步距离,晨光透过高窗落在他身上,身影沉静,又透着几分孤清。
星川那月深吸了一口气,看向另外三人,打破了这片沉重:
“今晚,我们四个人去聚会吧。”
她的声音平静而笃定,只是一句简单的提议,却像一缕微光,驱散了些许压抑。
话音刚落,硝子将咖啡一饮而尽,率先点头:
“好。”
说完便将手中的空纸杯扔进垃圾桶。
五条悟随即接话,语气里带出几分惯有的张扬,驱散了大半沉郁:
“走,就让我这个五条家主来买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