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月十五日,细雪落在东京的枝头。行人缩着脖子,厚外套裹得严严实实,呼出的白气一团团散在风里。
星川那月与五条悟拖着行李箱登上飞机。走进头等舱,软质皮质座椅舒展舒适,舱内暖意融融,将室外的料峭寒意尽数隔绝。
十余小时的洲际航程里,起初窗外仍是明亮的日光,随着航班一路往西北方向行进,渐渐驶入北极圈范围,日光一寸寸淡去,天色越发明暗,只剩下极夜地带独有的昏蒙暮光。
落地奥斯陆时,当地不过下午四点多,天色已经彻底沉落。
刚踏出暖意融融的机舱,室外的寒气便骤然袭来。
五条悟直接展开无下限术式,将扑面的凛冽寒风尽数挡在外侧,微微低头,凑近她耳边:
“看吧,有我在,半点冷风都吹不到你。”
那月唇角轻轻弯起,漾开一抹浅笑,没开口答话,抬步往前走去。五条悟缓步跟在她身后,两人一同踏入机场大厅。
两人办完所有落地手续,顺利取到租赁的车辆。他们从行李箱里拿出厚实的防风羽绒服穿上,五条悟再将三个行李箱依次放进后备箱,动作干脆利落,沉甸甸的行李在他手里也显得格外轻巧。
收拾妥当后,两人先后上车,五条悟发动车辆,驱车往林间极光木屋驶去。
沿途皆是环北极圈地带独有的冬日盛景,冰封峡湾冻得紧实厚重,崖壁挂着垂落的冰瀑,晶莹剔透,红墙褐顶的小木屋零散分布在雪原与针叶林间。
整片天地都浸在浓黑夜色里,唯有厚雪覆着大地,反射着微弱灯火,反倒比普通黑夜亮上几分。
车厢里开着暖风,温度渐渐上升。车子碾过积雪,带着轻微的颠簸。困意慢慢涌上来,那月靠在副驾上,脑袋微微侧偏,眼皮半阖半睁,几番想闭上,又勉强撑开,一副昏沉欲睡的模样。
五条悟握着方向盘,目光平视前方,六眼早已清晰捕捉到她的倦态,刻意压低声音:
“困就睡会儿,到了我喊你。”
那月模糊地应了一声,侧头靠在椅背上,很快便沉沉睡去,长长的睫毛垂落,呼吸绵长。
五条悟再次展开无下限术式,将路面的颠簸尽数缓冲。
抵达林间木屋时,夜色又沉了几分,已近极夜的深暮。
五条悟停稳车辆,绕到副驾驶一侧,轻轻拉开车门。他微微俯身,将那月打横抱起,怀里的人似是比以往沉了些,她裹着厚实的衣物,显得整个人圆滚滚的,小脸蛋靠在他的怀里——真可爱。
他抱着那月,顶着室外的清冽寒风,快步走进木屋。
刚踏进门,怀里的那月便轻轻动了动,睫毛颤了颤,缓缓睁开双眼,轻声问道:
“到了?”
五条悟低头看着她:
“到了,没事,你继续睡。”
他大步走进卧室,先将她放在松软的大床上,再转身走到墙角点燃壁炉。干燥的桦木在炉膛里噼啪燃起,暖黄的火光很快漫满卧室,驱散着室外带来的寒气。
他帮那月脱下外衣,再帮她盖好被子,才转身走出卧室,将三个行李箱一一搬进屋。
一切收拾妥当后,再回到卧室,将她揽进怀里,陪着她一同沉沉睡去。
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,彻底被极夜的作息带偏了节奏。窗外始终是浓得化不开的黑夜,没有阳光催促,那月裹着暖意睡得毫无顾忌,醒了又睡、睡了又醒,全程迷迷糊糊。
然而,这些对五条悟的影响微乎其微,只睡了几个小时便醒了过来,侧身观赏那月的睡颜。
天边微微有些亮光之时,他轻手轻脚起身出门,去市集买了新鲜三文鱼、黄油饼干、热可可和鲜莓挞,收拾妥当后才轻声叫醒她。
两人坐在壁炉旁慢慢吃着东西,那月顺手摸过手机一看,才惊觉已经到了次日午后,足足睡了十几个小时,生物钟彻底被打乱。
那月放下手机,揉了揉发酸的腰肢,看向五条悟:
“都睡了十几个小时了,再躺着浑身都要僵了,我们出去转转吧。好不容易来一趟,可不能全浪费在睡觉上。”
五条悟拿起一块切好的三文鱼,喂到她嘴边:
“没关系,本来前三天就安排了纯倒时差,你就算一直睡也没事。”
那月张口吃下他递来的三文鱼,一边咀嚼,一边摇着头:
“不行不行,睡够了就得动一动,咱们去附近逛逛。”
两人短暂用完餐后,便踩着积雪,四处闲逛。
极夜的天色始终昏沉,街边的路灯、民居的灯光一整天都亮着,映得满地白雪格外温柔。街边小摊飘着热气,两人顺路尝了当地特色的烤鳕鱼和芝士土豆,鱼肉外焦里嫩,土豆绵软奶香十足,都是地道的北欧风味。
一路闲逛消食,待到夜色彻底沉下来,便并肩返回木屋。
进屋之后,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歇脚,暖意渐渐驱散一身寒气。
那月揉了揉眉心,无奈叹气:
“完了,这会精神抖擞,半点困意都没有了。”
五条悟顺势把人揽进怀里,凑近她耳边,嗓音压得低低的,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:
“既然睡不着,那我们做点什么吧。”
那月伸手推着他的胸膛,上半身微微向他的反方向倾斜:
“干嘛?”
五条悟垂眸,目光落在她的唇上:
“你不是说睡够了就得动一动吗?我这是带你多运动运动。”
那月还没来得及开口,便被他堵住了双唇。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,五条悟却顺势俯身追近,一手稳稳扣住她的腰,另一只手轻轻扶着她的后脑,彻底封住了她的退路。
沙发旁壁炉火光跳动,把两人的影子揉在了一处。
直到两人呼吸都乱了节奏,他才稍稍松开,不等她缓过神,便打横抱起她,大步走向卧室,反手合上房门。
不知是因为北欧天气太冷,还是此刻两人靠得太近的缘故,五条悟传来的热度更加直接和热烈,像壁炉里不息的火,将她牢牢裹进专属温暖里,极夜的黑暗裹着雪声覆在窗外,卧室窗幔轻拢,只余下满室暖光,与两人交缠相扣的指尖。
壁炉内的火光渐弱,五条悟起身添了些木柴,才重新回到床上,将她搂入怀中。那月浑身发软,倦意一阵阵涌上来,靠在他怀里沉沉睡去。
次日醒来,窗外仍是一片昏暗,只有屋外零星路灯透着微光。她迷糊着摸过手机,屏幕亮起,刚好是早上八点。紊乱的时差竟这般阴差阳错彻底调了过来,身子带着几分酸软,精神却格外清明。
两人早已提前适应了当地作息,前三天也并未安排繁杂行程,索性便彻底放缓了节奏,在木屋附近闲逛、品尝当地小吃,甚至借着室外的积雪玩闹起来。
那月蹲下身,指尖蹭过松软的白雪,转头看向五条悟:
“悟,我们来堆雪人吧。”
不等他回应,她就已经伸手搓起了雪团。
五条悟笑着走过来,蹲在她身边,一起搓雪团:
“好啊,堆一个‘最强’的雪人。”
五条悟主动揽下堆雪人身子的活儿,随手抓过一把雪揉成小雪团,放在地上,双手扶着雪团慢慢滚动。借着雪地的松软和自身力道,雪团越滚越大,待滚到合适大小,他甚至利用无下限术式,按压雪团表面,将松散的雪粒牢牢凝聚在一起,把雪团捏得愈发紧实坚硬。这样一来,雪人身子便稳稳立住,即便有风也不会轻易坍塌。
他直起身,朝着那月挑了挑眉:
“‘最强’的雪人身体——完成咯!”
那月也很快捏好了一个圆圆的雪人脑袋,轻轻放在他堆好的雪人身子上。
刚放稳,五条悟便盯着那月捏的雪人脑袋啧啧摇头,俯身伸手托住雪团,一边借着无下限术式轻轻按压塑形,一边说道:
“你这雪团可不行,太松散了,看我的。”
不过片刻,雪团就被他捏得更加紧实立体。他特意在雪人身子与雪脑袋的连接处,添了些积雪,再用无下限术式轻轻按压压实,将两者牢牢固定住,确保不会松动。
固定好雪人脑袋后,那月转身从木屋里拿了一个黑色塑料袋,做出护目镜的形状,再系在雪人的脑袋上,刚好贴合雪人脸部轮廓,像给雪人戴上了一副酷炫的护目镜。她好似又想起了什么,又走进了木屋。
五条悟则弯腰在路边捡了两根粗细适中的树枝,随手修剪掉多余枝桠,轻轻插在雪人身子两侧,当作雪人的手;又蹲下身,从路边的灌木丛旁捡了一颗圆润饱满的红色小果子,贴在“护目镜”下方中间位置,当作雪人的鼻子;再捡来几颗小巧的小石子,在红果的下方,拼成一个浅浅的微笑。
此时,那月又从木屋里拿出一个驯鹿角小模型——那是两人之前闲逛时买下的,她轻轻将模型戴在雪人头顶,调整好角度后再用积雪固定。
五条悟叉着腰,扬声说道:
“‘最强’雪人完成啦!就这结实程度,肯定能稳稳立到我们蜜月结束,绝不塌掉!”
那月弯起眼睛,指尖轻轻戳了戳雪人的驯鹿角:
“这哪是什么‘最强’雪人呀,明明是最可爱的雪人好不好?”
五条悟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,不由分说拉过她的手,让她挨着雪人站好,自己则凑到她身边,顺手掏出手机举到身前:
“好好好,最可爱,快站好,我们跟这个‘最可爱雪人’合张影,留作纪念。”
说着便按下了快门,将雪地里的三人身影,连同满院的冬意与温柔,一并定格。
五条悟将手机揣回口袋,朝身后挥了挥手:
“走吧,再出去逛逛。”
他转身迈步,踩着积雪往前走去,脚步放缓,等着那月跟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