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的晨光落在咒术高专的校门上。

伏黑惠斜挎着背包站在门口，抬头看了一眼那块刻着校名的牌子，随即抬脚走入校园。身后街上车水马龙，而前方是崭新的道路，属于他的校园生活就此开启。

同一时刻，樱霞苑的书房内，那月坐在沙发上，手中捧着一杯咖啡。

藤原澈坐在对面，身前摆着一盏茉莉花茶。沙发靠背旁斜靠着黑色公文包，包身绣着藤原家族独有的家徽纹样。

“伏黑惠今日正式入学，津美纪也已安置在了和泉家，一切都按计划进行。不过——”

藤原澈看向杯中浮沉的整颗茉莉花，

“惠的十种影法术，已经引起禅院家的密切关注。”

那月抿了口咖啡，神色淡然：

“早有预料。禅院家的内部争斗，调查出结果了吗？”

“局势远比想象里错综复杂。”

藤原澈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，递到那月面前。

“家族内部分裂成保守派与改革派，两方纷争不断。改革派以禅院直毘人为首，保守派则有三位核心关键人物。”

“其一，禅院直哉，禅院直毘人的嫡子。性格傲慢激进，是保守派对外发声的代表。”

“其二，禅院甚一，伏黑甚尔的兄长。手握实权，是保守派真正掌控局势的人。”

“其三，禅院扇，禅院真希的父亲。城府极深，常年隐于幕后暗中操盘。”

那月翻开文件，目光落在禅院直哉的资料照片上。

对方染着金发，耳朵上戴着耳钉，样貌行事都和父亲相差甚远，也难怪禅院家主会感慨后继无人。

“保守派应该私下和加茂家串通勾结了吧。” 那月出声询问。

“你猜的没错。”

藤原澈微微颔首，

“假咒具事件里，正是他们提供自家购买的结界咒具，给加茂家研究和使用。先前盗取咒具制造机密的人，也是他们和加茂家联手安排的。”

那月轻笑一声：

“禅院家主行事端正，并不会掺和这类龌龊事。”

“不止如此。”

藤原澈喝下一口茉莉花茶，继续补充道，

“保守派对真希态度恶劣，只因她没有咒力，便不认可她的家族身份。对惠更是不满，觉得禅院家的血脉流落在外是耻辱，甚至想强制把他带回去，只是忌惮你和悟，才没敢动手。”

那月轻轻晃动咖啡杯，杯中液面微微起伏。

禅院家对伏黑惠的偏见她早就知道，并不意外，不曾想他们对真希也这般严苛。

当年伏黑甚尔也曾遭受这般不公对待，却成为了一个连五条悟都无法忽视的对手。

御三家历来死守血脉出身，反倒埋没不少真正有能力的人。

咒术界的变革已刻不容缓。

“真希总要学会自己成长。”

她叹了口气，轻声说，

“但愿这一天不会太迟，不会太痛。”

藤原澈没有回答，只是又倒了一杯热茶。

他抬眼看向那月，开口道：

“前天，夏油杰麾下的核心干部拉鲁派人来找过我。”

那月动作一顿，放下手中的咖啡杯。

她身体微微前倾，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腿上，拇指来回摩挲。

“对方是什么目的？”

“想要和我们合作，完成夏油杰的遗愿。”

“打造一个只有咒术师的世界？”

藤原澈摇了摇头。

“他的目标是改变如今腐朽的咒术界。拉鲁觉得同盟和他们立场相近，他们隐于暗处，我们明面上行事，合作对双方都有好处。”

那月垂眸看向自己的指尖。

米格尔当初说是受夏油杰所托前来投奔五条悟，如今看来，拉鲁一行人多半也是夏油杰提前安排好，伺机与同盟建立联系。

她淡淡笑了笑。

早在百鬼夜行之前，夏油杰就已经做好了落败的准备，将一手培养起来的势力，分别托付给了她和五条悟。

心思如此缜密，是他的风格。

笑意慢慢敛去，她眉头轻皱，手指不自觉攥住裙摆。

如果当初他能和五条悟并肩走下去，结局会不会不一样……

他提前安排好这一切，是认同同盟的理念吗？心底是否也有过悔意，只是早已身不由己？

那月抬手轻拍了两下脸颊，压下纷乱的思绪。

多想无益，过往已经无法改写，他们只能带着他的心愿继续往前走。

藤原澈留意到她神色几番变化，面露疑惑：

“那月，怎么了？”

闻声，那月回过神，抬眸看向对方：

“没事。”

她坐直身体，语气恢复如常：

“他们常年游走在诅咒师这类灰色地带，掌握着和我们截然不同的情报与人脉。从局势来看，合作确实能互补双赢。”

“但首先要摸透对方的底细，查清如今的人员规模、整体实力，还有他们有没有和其他势力私下往来。”

藤原澈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，随即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：

“我就猜到你会这么考虑，相关信息我已经提前整理好了，这是夏油杰残余势力的全部资料。”

“你做事越来越稳妥了。”

那月伸手接过资料，同时朝他比了个大拇指。

“毕竟跟着你也有十多年了。”

藤原澈端起茶杯，吹了吹，浮起的茉莉花缓缓漂向杯壁，

“目前他们没有接触过任何外部势力，这段时间一直都在暗中观察同盟的动向。”

那月逐字逐句地翻阅资料，直到看完最后一页，才做出决断：

“拉鲁行事谨慎，做事留有分寸，和这样的人合作不易生变，又是夏油杰的部下，只要他们不擅自行动，双方可以达成合作。”

“那这批人该如何安置？要不要直接收编进同盟？”

那月把资料放到茶几上，轻轻摇头：

“不行，绝对不能正式收编，彼此的关系也不能走得太近。一旦他们诅咒师的身份被咒术厅察觉，高层会立刻给我们扣上‘勾结诅咒师’的罪名，这个风险我们承担不起。”

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：

“不过可以帮他们找一处据点。开一家百货店如何？选址就定在新宿。那里人流繁杂，反倒最容易掩人耳目。”

藤原澈仰头喝尽杯中的花茶，点头赞同：

“这个地方选得巧妙。我们全程不出面接触，只负责牵线，帮他们盘下一栋三到四层的小楼。一楼用作百货店面，楼上当做住所。”

那月转头望向窗台的三角梅，枝头已经冒出好几朵紫红色小花。

“新宿这个地方，对他们而言，算不上喜欢，却也不会抵触。”

藤原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，沉默片刻后说道：

“他们会满意这个安排。往后我们的人可以借着采购的名义进店，和他们交换情报。”

那月没有多言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
藤原澈放下茶杯，拿起一旁的公文包：

“那月大人，还有别的安排吗？”

“没有了。”

“那我这就回去着手处理后续事宜。”

藤原澈从沙发上起身。

那月也跟着起身，拿起桌上两份资料，转身收进沙发后方的柜子中。

“去吧，切记行事隐秘，千万不能被咒术厅察觉到动静。”

“明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