梳理完所有局势,那月放下钢笔,长长舒了口气。
她抬眼望向窗外,目光落在对面的儿童房里。压在心头的巨石总算落了地。
哪怕日后事态恶化,哪怕自己遭遇不测、五条悟身陷险境,星川家、五条家以及整个星和同盟,所有人都会拼尽全力守护小银,直到他拥有自保的能力。
这样就够了。
她收拾好纸笔,把钢笔放回笔架,等候五条悟归来。
傍晚时分,五条悟轻快地回了家,一进门就扬着声向她报喜:
“那月,我们赢啦——两分险胜!”
那月抬眸看向他,语气平淡:
“恭喜。”
五条悟快步凑上前,弯腰盯着她的眉眼:
“怎么感觉你一点都不开心?”
那月伸手拉住他的手腕,让他在身侧坐下:
“拉鲁传来密报,咒术厅数年前遗失过一件特级封印咒物,我觉得这很有可能是专门用来针对你的。你最近务必多留心。”
五条悟闻言,笑着抬手揉乱了她的发丝:
“知道啦知道啦,这世上能困住我的东西,还没出现呢。”
那月轻轻摇头:
“不要轻敌。”
五条悟这才收敛了嬉皮笑脸。
他盘腿坐在沙发上,正对着那月,乖乖应声:
“好~”
那月也调整坐姿,跪坐在他对面,抬手抚平头顶被揉乱的碎发,轻声开口:
“有件关于宿傩的事,我想告诉你。”
“嗯?”
五条悟摘下护目镜,随手收进腰包,原本被镜片遮挡的眉眼彻底露了出来,柔软的白发顺势垂落,褪去了外在的凌厉锋芒,多了几分居家的松弛随意。
那月低下头,指尖绕着胸前的一缕发丝:
“先祖留下的古籍记载,金明净火能够克制宿傩,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
五条悟抬手捧住她的脸颊,迫使她抬头看向自己。
那月的声音渐渐变轻,带着一丝忐忑:
“只是催动术式的代价,是燃尽我的生命力。”
五条悟眉头骤然拧紧,嗓音瞬间沉了下来,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:
“不行,我绝不允许你这么做。”
那月抬眼望向他,浅浅笑着安抚:
“你放心,我还有家里的秘宝月魂石。到时候,你一定会用它救我的,对不对?”
“那也不行!”
他的脸凑得更近,原本轻贴她脸颊的手掌微微用力,向内挤压,揉出两道对称的软肉褶皱,
“你是不是觉得,我对付不了宿傩?”
“不是。”
那月握住他的手腕,将他的手挪到自己腿上,反手攥住他的掌心,
“我只是想告诉你,往后的战斗,我可以和你并肩。”
“总之,有我在,就绝不会让你牺牲自己,想都别想!”
他握着她的手,力道逐渐收紧,她的手背被捏得泛起微红。
那月点了点头,没有再多言。可在无人窥见的心底,她早已下定决心。
宿傩从不是他唯一的敌人,前路危机四伏,她绝不会再让五条悟独自一人直面所有凶险。
两人面对面坐着,都没有动作,也没人开口说话。客厅里一片安静,唯有墙上挂钟发出滴答的声响,清晰地提醒着时间在不断流逝。
最终是五条悟先打破沉默,他从口袋掏出手机,变回往日的轻松模样:
“给你看看今天拍的照片。”
他屈起长腿,拍了拍腿间的位置。那月顺势靠过去,枕在他肩窝,整个人偎进他怀里。五条悟一手揽住她的肩膀,另一只手举着手机,慢慢滑动翻看。
画面里依次出现不少赛场抓拍:戴着球棒手套挥棒的虎杖、跑垒时笑得开怀的钉崎,还有站在垒上面无表情的伏黑惠,背景里虎杖和钉崎正闹作一团。
五条悟一边翻页一边随口点评,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得。那月偶尔应声,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看着屏幕。
翻到球场全景照时,她轻声开口:
“对了,先祖还在星月殿地下藏了一根宿傩手指。”
五条悟滑动屏幕的手指骤然停下。
“只要这一根不丢失,宿傩就永远没法集齐全部手指,恢复完整力量。”
那月仰头,视线落向他垂落的白发,抬手轻轻拨弄着柔软的发丝。
五条悟伸手握住她的手,嘴角扬起笑意:
“你家先祖倒是想得周全。怎么没想过对术式做些改良?”
那月没有接话,而是转过身来,抬手环住他的脖颈。
五条悟笑意更浓,收起手机,一手揽住她的腰,另一手扣住她的后脑,低头吻了下去。
窗外暮色渐渐浸染天地,屋内光线慢慢暗了下来,两人都没有起身开灯。就这般紧紧相依,谁都舍不得先松开对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