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,天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,温柔地洒进临时医院的疗养病房,驱散了昨夜残留的微凉。
家入硝子身着整洁的白大褂,带着一众和泉家的医师准时前来例行查房。一行人步伐轻缓,井然有序,今日的第一站,便是星川那月的病房。
一众医师围在病床四周,细致为那月开展全面身体检查,脉搏、血压、咒力水平等各项数值,逐一记录在册。
片刻后,硝子合上手中的病历本,眉眼间漾着笑意,语气轻快:
“恢复得不错,各项体征和咒力数据都回归正常水准。再安心疗养一周,就能恢复往常的状态。”
她说着将签字笔别在白大褂的胸前口袋,朝身后的医师们摆了摆手。众人纷纷颔首,轻手轻脚地退出病房,合上房门。
病房归于安静。
硝子拉过椅子在病床边坐下,目光先扫过窗边沙发上的五条悟,转头对着星川那月打趣:
“你是不知道悟这家伙有多离谱,受那么重的咒伤,换作其他术师,少说也要卧床休养一个月,他短短三天就痊愈了。”
五条悟慵懒地倚在沙发靠背上,手指灵活地转动着水果刀削苹果,闻言连眼皮都没抬,立刻出声反驳:
“切,你当我的反转术式是摆设?”
硝子没有理会他,微微俯身凑到那月耳畔,压低声音:
“别被他这副淡定模样骗了。伤势刚稳住,他第一件事就急匆匆拿着你的凝月簪赶回星川家,帮你取回月魂石。我从没见过他那般慌张失措,连护目镜都忘了戴。”
硝子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,依旧逃不开五条悟敏锐的感知。
五条悟端着一盘削好的“兔耳”苹果块,快步走到床边,叉起一块递到那月唇边:
“硝子,安分吃苹果,别多嘴。”
那月接过叉子,一口咬下一半果肉,清甜果香在舌尖化开。余光一瞥,清晰看见五条悟的耳尖,悄悄染上了一层浅红。
硝子咬下一大块苹果,慢慢咀嚼,含糊开口:
“平日里半句闲话都要争辩半天,有人夸你上心,怎么还不乐意了?”
那月唇角轻轻扬起,手肘碰了碰硝子的手臂,柔声替他解围:
“别打趣他了,他只是怕我担心。”
“行吧,我不说了。”
硝子笑着耸肩,咽下果肉继续说道,
“还有件有意思的事,一定要告诉你。”
那月与五条悟各自叉起一块苹果,同时咬下,一边咀嚼一边望向硝子,眨巴着眼睛,等待她开口。
“你昏迷的最初几天,伏黑也一直沉睡不醒,可所有生命体征全都平稳正常,我始终觉得蹊跷。”
“直到真寻康复后来探望,只和他说了寥寥数语,伏黑忽然就醒了。”
“简直是医学奇迹。”
那月咬着叉子思索片刻,认真分析:
“惠当初被宿傩占据身体,误以为亲手杀害了真寻,心里必然充满自责,认定自己没有活下去的资格,所以 ——”
“停!”
五条悟伸直手臂,五指并拢挡在那月眼前,
“现在不需要理性分析,这分明就是爱的力量啊。”
“就像我和那月——”
他的话没能说完,门外响起三下敲门声。
乙骨忧太的声音传进来:
“那月姐姐,五条老师,现在方便吗?”
五条悟瞬间耷拉下肩膀,委屈地看向那月:
“我们的二人时光要结束了。”
那月没有答话,只是朝门口抬了抬下巴。
五条悟立刻应声:
“知道啦~”
他清了清嗓子,扬声喊道:
“方——便——”
病房门被推开,乙骨忧太、虎杖悠仁、胀相、伏黑惠、雾岛真寻、加茂宪纪,连同同盟各家家主依次走入。
眼见来人众多,硝子放下叉子,朝那月挥手道别:
“那我就不凑热闹了。”
那月轻轻点头。
硝子走向门口,路过和泉悠真时,对方递来一份三明治与一杯牛奶。硝子顺手接过,道了声谢,径直走出病房。
房门闭合,门内传来一阵笑声。
硝子没有驻足,拆开三明治边走边吃,朝着走廊另一头走去。
之后的一周,五条悟寸步不离、悉心照料那月;休养期间,她也持续处理战后秩序重建的各项事宜。
病房时常迎来访客,有人递送文件,有人陪同政府官员前来磋商,和泉家调配的调养药剂也每日准时送达。
那月状态日渐向好,脸上褪去病态的苍白,重新透出红润,也拥有了独自走动的力气。
两人一同返回星川家。简单和父母、星川银寒暄过后,便径直来到了星月殿的偏殿。
五条悟抬眼望向墙面,一整面恢弘精致的巨型星辰图错落排布,每一颗都闪烁着淡淡微光。
他微微挑眉:
“我们上次来,这面墙后藏着你们家历代典籍卷轴,难不成宿傩的手指也藏在这里?”
“不在墙后,在地下。”
那月指尖轻触墙面,循着星河轨迹,逐一按压凸起的星辰,按压的点位与顺序,与上次截然不同。
随着最后一处星辰被按下,殿内角落的复古烛台缓缓向侧边滑移退开,一道漆黑幽深的洞口悄然显露。
五条悟瞬身掠至洞口边缘,将护目镜调成全开模式,俯身观察——洞口笔直向下,感受不到半分咒力波动。
“目测近百米深,居然连半级台阶都没留。”
“想来先祖本就没打算让后人轻易踏入此地。”
那月缓步走到他身后,轻声道,
“走吧。”
五条悟转身将她打横抱起,纵身一跃,坠入竖井之中。
浓稠的黑暗瞬间吞噬视野,失重感袭来,凛冽风声呼啸贯耳。下坠的风压扬起两人的发丝与衣摆,肆意向上翻飞。
越往地底深处坠落,阴寒潮湿的气息愈发浓重,层层漫溢、缠覆衣衫。
五条悟全程利用无下限术式缓冲坠势,眨眼间便带着那月轻盈落地,未激起一丝灰尘。
“这里四通八达,全是狭窄的单行道。没有六眼或是地图,根本辨不清方向。”
他轻轻放下那月,抬手朝前方幽暗的通道画了个圈,
“最中心有一片空旷区域,宿傩的手指大概率就在那里,只是我还是感知不到它的气息。”
“并不奇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