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知道怎么说，因为在她看来他跟宋放仅仅就是见过面的关系。

“算是我一个朋友吧，你俩反正认识。”

她随便解释一句就拽着陆应澜的胳膊往另一个方向走。

经过一个长廊以后，她远远看见坐在不远处正往别处看的宋放。

她刚要往前走，忽然感觉到有人握住了自己的手。

当然，不用低头去看她也知道是谁。

这下陆应澜不再是处于被她拽着走的状态了，而是成了两人并肩一起走。

季玫璃虽觉得他有点莫名其妙，但也没去多想，她把这种行为一律归类于“脑震荡后遗症”。

没走进步，宋放扭头看了过来。

他一边起身，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两人一番。

“小璃姐，你能帮我去买瓶水吗？”

季玫璃听出来了他的言下之意，侧头看了陆应澜一眼。

宋放不知道他失忆的事。

她没多说什么，转身离开去找售货机，在快速买了两瓶水以后，她没有多等一会而是快步走了回来。

她隔着一堵墙站在一墙的侧，没有走过去而是站在这儿静静听墙那一侧的谈话。

“我准备搬回来住，你不介意吧？”

“我为什么要介意？”

“上次我们见面——闹得不是很愉快，我猜你可能应该是对我有点意见。”

季玫璃听到这句话有些发懵，她不知道他们还单独见过面。

“是有点意见，你猜的挺准的。”

陆应澜的声音隔着墙穿了过来。

经过片刻的安静后，宋放说道：

“我记得我好像没有哪儿惹到过你吧。”

“别误会，没什么客观原因，单纯个人原因。”

“什么个人原因？”

季玫璃眉头不由皱起，这场对话她越听越不对劲。

这怎么也不像是其中一方能对着“第一次”见面的人说出来的话。

而陆应澜很快就将她心中的疑惑放大了又放大。

“我每看你一眼都发现你的目光像是长死了一眼黏在我老婆身上，你说说看，你觉得是什么个人原因？”

陆应澜的话刚落，紧接着响起“咚”的一声。

一瓶矿泉水毫无征兆掉在地上，躺在微微有着斜坡的地板上滚了起来。

季玫璃立马追上去捡，只是她的速度并没有赶上矿泉水瓶滚出这堵墙能挡住的范围。

她刚捡起矿泉水瓶，一扭头，对上了两道目光。

完了。

她僵硬地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个她自己并不这么以为的尴尬笑容。

“这医院还挺大的哈，绕了半天以为找不着路了，没想到竟然还能绕回来。”

季玫璃一边说一边走过去，把两瓶水分别递了过去。

她先是递给了离她稍近一点的宋放，然后再给陆应澜递第二瓶水的时候，他的手握住矿泉水瓶的另一端，但是没有接过去。

季玫璃抬眸，对上他意味深长的目光。

由于她理亏在先，她架不住心底的心虚先一步收回手，躲开他的目光。

场面一度安静起来。

“小璃姐，等会我还有别的事就先走了，下次见面再聊。”

宋放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。

车上。

季玫璃跟陆应澜两人都没有说话，但又不约而同的想着同一件事——关于那场算不算多么友好的谈话。

车外毫无预兆的下起了小雨，雨水被风拍进了车窗里。

季玫璃摇上车窗，没有街边上的各种声音车里一下子就安静了起来。

“我跟宋放说的那些话你都听到了？”陆应澜突然开口。

季玫璃一怔，抓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。

她没意料到他会这么直接的问，伸手调了调空调的温度。

“嗯。”她的话含在嘴里，让人怀疑这个回答是不是真的存在。

陆应澜轻触屏幕暂停了音乐。

挡在他又要开口之前，季玫璃抢先一步问道：

“你不是说你不记得你见过宋放吗？你说的那些话可不像是会跟初次见面的人说的话。”

她知道自己偷听在先不对，但是陆应澜的行为实在是让她怀疑。

她怀疑他是不是以前的事情都想起来了。

趁着红灯，她侧头看陆应澜，试图先从他的眼睛中找到蛛丝马迹。

“医生之前说过，如果多见见以前认识的人或者事物，可能能想起一些片段记忆。”

“在你说去见他的时候我的确不记得了，但是在我看见他的时候，我就想起来了之前和他说话的场景。”

陆应澜话音平稳，逻辑稳妥，目光没有躲闪，从哪个方面来看他都只是在陈述事实。

但是！

季玫璃不这么认为。

在陆应澜出事故以来，在所有场合下所有熟与不熟的人面前，他每次提到她都是以妻子为称呼

唯独这一次。

他用了一个在事故之前他常用，但她讨厌且多次警告他不许用的称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