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了,张飞的故事就到这儿,回过头来,再说说你的那个考成法——”
“积分、考核、毕业。”
“全是规矩。”
“照此下去,你还是个“人”吗?还有人的“味儿”吗?朕看你是昏了头了!”
赵嫔听到宁杰如此严厉评价自己的心血,用昏头来评价,还是头一次,也是唯一一次,整个皇宫的人,即便那之前的七个人曾经那般折磨他,也没有听他说过她们当中的谁,被宁杰评价“昏头了”,如今居然用在了自己身上,她的天彻底塌了,她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,倒是福顺眼疾手快的连忙在她手下轻托了一把,这才没让她摔倒。
宁杰继续如机关枪一样继续说道:
“你让宫女跪。”
“让宫女毕业。”
“让宫女滚。”
“你有没有想过——”
“她们也是人?”
“臣妾……”
“你当年也是宫女。”
“也跪过。”
“也被人赶过。”
“现在轮到你了——”
“你比当年赶你的人,还狠,更加可恶!”
宁杰说了半天,感觉自己有些喘不上气,连忙喝了口茶,这才说道:
“明天开始,你撸到底。”
赵嫔满眼泪珠在眼眶里打转,她赶到无比的委屈和震惊,今天她满心欢喜的来,结果却换来一个被一撸到底的结果,这让她怎么受得了?于是她连忙擦了擦眼泪,问道:
“陛下……什么意思?”
“撸到底。”
“从贵人撸回秀女。”
“从永巷北所正殿撸回——”
“撸回你当年住的那间通铺。”
赵嫔很是不甘,连声音都高了几分。
“陛下……臣妾自问并无过错!”
“无过错?”
“是!臣妾的考成法——”
“朕没说你考成法有错。”
“朕说你人有错。”
“臣妾何错之有?”
“你怕不是忘了自己是怎么爬上来的。”
“那个教你努力往上爬的人——”
“有没有告诉你要爬多高?要上天?还是骑到朕的脖子上去?”
发完火后,宁杰感觉自己浑身通泰了三分,他也觉得方才的语气有些重,于是往回收了三分,解释道:
“你当年是秀女的时候——”
“能平易近人。”
“能和宫女蹲在一起说话。”
“能收别人送的热水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你让宫女跪。”
“你让宫女毕业。”
“你让宫女滚。”
“你爬到今天这个位置——”
“反倒忘了自己当初是怎么伺候人的了?”
“朕让你去体验生活。”
“好好想想——”
“为什么你当年能平易近人。”
“如今反倒变成这样了?”
“想清楚了这个问题——”
“再来讨论你的考成法为什么朕不批。”
赵嫔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一般瘫倒在地,她在这一刻,终于恍然大悟,明白宁杰为何不批她的“奏疏”、为何要给她看《三国演义》,原来,所有的问题,居然是被卡在了这里,她虽然依然不甘心,依然觉得委屈,但心里好像澄明了几分,她带着哭音问道:
“陛下……臣妾要去多久?”
“想清楚为止。”
“那要是想不清楚……”
“那就一直在那儿住着。”
赵嫔费了好大劲儿,才从地上缓缓的爬起,她不知道自己是该哭,还是该笑,还是该哭笑不得,原来,自己所有的努力,所有的心血被卡着不批,原来是陛下觉得我没人味儿,他让我看三国演义,是想看张飞是如何死的,她失魂落魄的站起身来,像个孤魂野鬼一般飘到门口。
“陛下。”
“嗯。”
“臣妾可以带那本书吗?”
“哪本?”
“《三国演义》。”
“臣妾想再看看张飞。”
宁杰重新把书递给她,语气没有了之前的愤怒。
“看仔细点。”
“别又吃出西瓜味儿。”
“……臣妾尽力。”
御书房里只剩福顺和宁杰二人,见宁杰心情好转了许多,福顺这才小心翼翼的问道:
“陛下……赵嫔娘娘真去住通铺?”
“住。”
“那考成法……”
“留着。”
“等她回来再议。”
“她要是想不通……”
“那就一直住着,你先去安排下。”
“是……”
福顺走后,宁杰哭笑不得的唉声叹气了好一顿,只觉得一阵一阵的心累,他想起那个藏着不肯路面的阿九,心里更是一阵莫名烦躁,喃喃自语了很久。
“张飞是被自己人砍的。”
“不是被敌人杀的。”
“她再不改——”
“早晚也是这个下场,阿九,这就是你愿意看到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