仲马的眼睛闪过一道寒光,旋即又恢复如常,他也想听听,这位新一任的皇帝陛下能说出何等高论来,陈子语虽然捕捉到了他眼神里的那抹异样,但也没有理会,她知道,这是正常反应,毕竟他们几个,还从未真正了解自己,有戒备、有警惕也属于正常,想到这里,陈子语继续往下说道,“第一种,没有新人愿意加入,活水变死水,流水不腐的道理,你应该懂。”
宁云对这种说法表示十分同意,但她没有打断陈子语往下说的念头,只是将端起的茶盏在半空中微微停顿了一下,陈子语也不客气,继续侃侃而谈,“第二种,有些人干脆彻底不干活,就算干,也是干点儿面子活儿,甚至连面子活,都干得很敷衍。”
说这话的时候,陈子语撇了一眼那五个男妃,每个人虽然神态各异,但她知道,他们五个都竖着耳朵在听,“第三种,就更可怕了,在他们势力不够的时候,他们会隐忍,但一旦积蓄了足够的力量,他们便会,掀了朕的朝堂,自己当皇帝!”
宁云的脸上勃然变色,心里顿时掀起了阵阵惊涛骇浪,不禁暗暗咂舌,她没想到陈子语居然如此大胆,千百年来,所有皇帝都不会说的话,她也敢说。
陈子语言也发现了五个人的细微动作,她注意到五个人在她说“自己当皇帝”的时候,有几个人的眼神,微微波动了一下,她悄悄吐了下舌头,也意识到自己说秃噜嘴了,这话让有心的人听到,肯定会生出一些想法。
比如现在,韩泥坝虽然低着头,但他的手,握紧了那把餐刀,顾景深面无表情,他的嘴角,似乎绷紧了一瞬,仲马依旧温和地笑着,但那笑,看起来有点不一样了,沈坤闭着眼,念念有词,念的是什么,只有他自己知道,吕二布还是那副“想认义母”的表情,但眼神深处,有什么东西在闪。
他们也感觉到了她的目光,但依然没人开口替自己辩解几句,或者趁机向自己表表忠心,虽然她知道,即便他们表了忠心,自己也不会信,但做与不做,也能看出一些态度的端倪。
宁云同样把每个人都看了一遍,这才开口,“陛下,这个故事,臣记下了。”
陈子语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,虽然有些失落,但她也知道,这种事,急不来,不是每个问题马上就能找到答案,有些问题,可能需要一生去找,她淡淡的坐到自己的位子上,“记下就好,有空了多想想,有答案了,告诉朕。”再谈下去,也很难立刻找到答案,陈子语只好下了逐客令。“今天先到这,退下吧。”
众人走后,御书房里,只剩陈子语一个人坐着,她想起刚才那五个人的眼神和反应,猛然间,她给了自己一个响亮清脆的嘴巴,“是不是,说得太多了点儿?”她揉了下自己火辣辣疼的脸,又是一阵唉声叹气,“可要是不改,这公司怕是真要崩。”
偏殿拐角的一处角落,五个男人站在一起,没有一个人主动开口说话,众人静默了半天,还是顾景深主动开口打破了僵局:“自己当皇帝,这届陛下,还真什么都敢说啊!”
仲马露出了困惑的笑容,即便是困惑,依然能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安心感,“她这是在提醒,还是在警告我们?”
韩泥坝把玩着手中的那把餐刀,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御书房方向,“不管是提醒还是警告,她说的,是对的。”
吕二布压低了声音插话问了一嘴,“那我们?”
韩泥坝连忙摇头,“现在不是时候。”说完这话后,转身便走,没有丝毫拖泥带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