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那日后,秦桑果然不敢再刻意忽视石少坚。
石少坚伤得不轻,需卧床静养。秦桑每日按时去换药送饭,起初还板着脸不说话,但石少坚总有办法逗他。
不是嫌药苦,就是嫌饭菜淡,要么就捂着伤口装可怜,说疼得睡不着。
秦桑明知他多半是装的,可对着那张苍白虚弱的脸,还是狠不下心。唉,他真的变了,居然连这种人都能狠不下心,这又是为什么呢?
渐渐的,秦桑有时候还会耐着性子哄几句,有时还会带些蜜饯给他解苦味。
石少坚简直像发现了新大陆。原来秦桑吃软不吃硬,原来那张只对他冷淡的面孔下藏着一副柔软心肠。他变本加厉地撒娇耍赖,恨不得秦桑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守着他。
五日后,石少坚能下床走动了,立刻像块牛皮糖似的黏上了秦桑。秦桑去经阁,他就抱本闲书在旁边打瞌睡;秦桑去练剑,他就在场边坐着看,时不时喊声“好”;秦桑去后山修炼,他也要跟着,真是让秦桑打骂不得。
秦桑忍了又忍,终于在某次石少坚试图跟他挤一个蒲团时爆发了:“石少坚!你能不能有点伤患的自觉?伤口裂开我可不管!”
石少坚笑嘻嘻地挪开:“那你离我近点,我看着你就不会乱动了。”
秦桑:“……”
他算是明白了,跟这人讲道理没用,发脾气也没用。唯一的办法就是冷处理——任你怎么闹,我自岿然不动。可是冷处理这家伙又会发疯,指不定又会搞什么流血事件。
可石少坚的脸皮厚度显然超出了他的预期。即使秦桑不理他,他也能自顾自说上一整天,从早饭的咸菜太咸说到昨晚梦见了什么,再说到观里哪个小道士又出了糗。
渐渐地,秦桑竟也习惯了身边有这么个聒噪的影子。
如果秦桑在刚来道门的某一天有人告诉他,他以后会和石少坚黏糊在一起他一定会觉得那个人是不是疯了,他就算是死都不可能和这暴戾的家伙和解的。
石少坚伤好了之后居然约他去喝酒,秦桑不乐意直接被他破门而入拉出来。
“修道之人不可饮酒。”秦桑一脸臭色道,石少坚真的是五毒俱全。
“果酒不算酒,是果汁。”石少坚脸色阴了下来,直勾勾盯着秦桑。
秦桑拗不过他,喝上了一小口。酸甜的液体滑入喉中,带着微醺的果香。
头顶的月光洒在两人身上,将影子拉得很长。
这个时候,石少坚变得格外安静。
他只是侧头看着秦桑被月光柔化的侧脸,看着那张喝了酒后起了淡淡红晕的漂亮的脸,看着他那被果酒润泽后像桃花绽放的唇瓣,石少坚的眼神深沉得像是要把这一刻刻进骨子里。
秦桑察觉他的目光,皱眉问:“看什么?”死混蛋!
石少坚就笑:“看你好看。”
“神经。”
秦桑别过脸,原来这家伙真的是基佬,《僵尸至尊》这么直的一部片子,都能产生石少坚这种怪胎......但是秦桑可不是基佬,不过是不是也没有什么意义,毕竟他是道士,不出意外以后也不会结婚生子的。
但是他假装不知道这是什么,也不想去深究。石少坚不再发疯了,不再说那些吓人的话了,一切都回到了“正常”的师兄弟关系——虽然黏人了点,但尚可忍受。
这就够了。
平静的日子持续了一个多月。
某天,青云观突然接到了来自山下的紧急传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