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上只有他们两个人,沉默了很久,港生忽然开口:“阿青,离鲁德培远一点。”
夏青看着他紧绷的侧脸,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柔软,瞬间被愤怒取代。
“为什么?”她问,“就因为他有钱?因为他成功?港生,你现在是他的人了,你当然不希望别人接近他。”
港生的手攥紧了方向盘,手上青筋迸出:“你不懂,他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“那他是哪样?”夏青的声音也高了起来,“你告诉我啊!你说他是坏人,他坏在哪里?他资助学生,帮助老人,这叫坏人?”
港生沉默,他不能说。
“港生,”夏青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,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失望,“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,辞了警察,去给人家当司机,还让我离他远一点。我只知道,我现在看到的鲁德培,是一个好人,是一个想做善事的商人。”
车子停在夏青的公寓楼下,港生转过头,看着她,眼里有太多她看不懂的东西。
“阿青,信我一次,离他远点。”
夏青推开车门,头也不回地下了车。
“港生,”她背对着他,声音有些发颤,“我们真的完了。”
车门砰地关上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港生坐在车里,看着那个消失在楼道里的背影,久久没有动。
夜总会的火是鲁德培自己放的。
这个局他布了很久,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之中。目的就是为了让港生成功进入自己的公司内部,到时候他想怎么弄死他都可以。
鲁德培坐在书房里,手指轻轻敲着桌面,阿标站在一旁,等着他的吩咐。
“让人继续盯着。”他说,“他的一举一动,我都要知道。”
阿标点点头,犹豫了一下,又问:“老板,那个夏青……”
“她?”鲁德培轻笑一声,“她现在已经觉得我是个善人了,让她继续这么觉得好了。”
他顿了顿,忽然想起什么:“对了,那个贱女人那边,怎么样了?”
阿标的脸色有些微妙:“林女士……今晚在夜总会唱歌。”
鲁德培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林莲好站在夜总会的后台,攥着手里的歌单,表情很是痛苦。
她已经很久没见到儿子了。
当年她跟小孙跑路的时候,julian还很年轻,而且她从小到大没做到母亲的责任,所以julian恨她恨得咬牙切齿。后来他父亲死了,他一个人撑起那个庞大的家业,再也没主动找过她。
她只能在新闻上看到他,在别人口中听到他的名字。
“下一个,林莲好。”工作人员在喊。
她深吸一口气,走上台。
灯光刺眼,台下的人影模模糊糊,她看不清谁是谁。她只能唱,唱那首她年轻时最爱唱的老歌。
歌声在暧昧的灯光里飘荡,像一段被岁月尘封的记忆。
一曲终了,台下稀稀落落的掌声。
林莲好鞠了一躬,转身准备下台,却被一个工作人员拦住:“林女士,老板请您去一趟。”
她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办公室里,鲁德培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,正在看什么文件。看到她进来,他抬起头,那张俊美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。
“你怎么在这里,你也配在这里?”julian冷哼一声,脸上的表情极其轻蔑。
林莲好的眼眶一下子红了:“德培……”
“你今晚唱得不错。”鲁德培开口,语气依旧平淡,“但是,以后不用来了。”
林莲好愣住了:“为什么?”
“为什么?”鲁德培轻笑一声,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,“你这个贱女人做出那样的事,有没有想过为什么?”
林莲好的脸一下子白了:“德培,当年的事,妈有苦衷……”
“苦衷?”鲁德培打断她,站起身,走到她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“你有苦衷,我就没有了吗?你一句你有苦衷就可以轻飘飘把我这么多年的痛抹除吗?”
林莲好的眼泪掉了下来:“德培,妈对不起你,妈知道错了,妈只是想离你近一点……”
“近一点?”鲁德培俯下身,盯着她的眼睛,那双眼睛满是嘲讽和怨恨,“你滚,你离我已经够近了,近到让我恶心。”
林莲好像是被人在心口狠狠捅了一刀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鲁德培直起身,走回办公桌后面,拿起那份文件,语气恢复了那种平淡的冷漠:“阿标会给你结清今晚的工资,以后,不要再来了。”
林莲好站起来,嘴唇颤抖着,想说什么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她看着那个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年轻人,那张俊美的脸,那副斯文的金丝眼镜,那身熨帖整齐的西装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
这不是她的儿子。
这是另一个人,一个她不认识的人。
她转身,一步一步地走出那间办公室,走进漆黑的走廊,走进外面喧嚣的夜色里。
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,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栋楼的,只知道走到最后,她靠在路边的墙上,无声地哭了起来。
秦桑今晚画设计稿画得晚了,抬起头的时候,已经快十二点。
他揉了揉酸疼的脖子,站起来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万家灯火,忽然有点想julian。
那个人今天说要晚点回来,也不知道现在在做什么。
正想着,门开了。
julian走进来,身上的气息有点重,像是喝了很多酒。他看到秦桑站在窗边,愣了一下,然后走过去,从后面抱住他。
“怎么还没睡?”
秦桑被他抱得有点不自在,挣了挣没挣开,只好任由他去:“画稿子画晚了。你呢?怎么这么晚才回来?”
julian沉默了一下,把下巴抵在他肩窝里,声音闷闷的:“处理了点事。”
秦桑听出他语气不对,转过头看他:“怎么了?不开心?”
julian看着他,看那张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柔和的脸,看那双清澈的眼睛,忽然感觉心头的烦躁都减轻了一些。
“桑桑,”他轻声说,“你会离开我吗?”
秦桑愣了愣,然后翻了个白眼:“大半夜的发什么神经?”
julian没说话,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些。
秦桑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,挣扎着想推开他,却在触及他手臂的那一刻,感觉到那肌肉紧绷得厉害。
他停下挣扎,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:“好啦,我不走,你放开点,要被你勒死了。”
julian放松了一点,却还是没松手。
秦桑叹了口气,转了个身,面对着他,捧起他的脸:“怎么了?真的不开心?”
昏暗的光线里,julian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,那双眼睛里的关心那么真实,真实得让他心里那些冰冷的杀意,那些阴暗的算计,都变得有些可笑。
他摇摇头,扯出一个笑容:“没事,就是有点累。”
秦桑看着他,没有追问,只是踮起脚,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。
“累了就早点睡。”他说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,“我去给你放洗澡水。”
他转身要走,却被julian一把拉回来,紧紧抱在怀里。
“桑桑。”鲁德培的声音埋在他颈窝里,闷闷的,“你是我的。”
秦桑被他抱得有点发懵,听到这话,又忍不住想翻白眼:“知道了知道了,你的你的,快放开,去洗澡。”
鲁德培却没动,依旧抱着他,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。
而在这间温暖的卧室里,两个人相拥而立,像两株缠绕在一起的藤蔓,密不可分。
只是秦桑不知道,在这个男人斯文温柔的外表下,藏着多少他永远也不会知道的阴暗。
而鲁德培也不打算让他知道。
那些血腥的、肮脏的、见不得光的东西,他一个人扛就够了。
他只需要秦桑好好地待在他身边,干干净净的,像现在这样,对他笑,对他翻白眼,对他不耐烦地催促他去洗澡。
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