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太喜欢别人干涉我的决定,所以也不喜欢自以为是地干预别人的决定。”
姜明镇:“你肯定不喜欢宠物。”
虽然不知道话题怎么跳到这的,但他确实说对了,白昕对动物没什么怜爱之情。
之前三月雨给白昕买了仙人掌放在电脑桌前,他连仙人掌都懒得养,说会死,放回三月雨的电脑桌上。
更别提活蹦乱跳的动物。
“你把糖糖比作宠物?”
那倒也不是,只是联想到白昕确没什么热心。姜明镇将认识的人在脑海中都过了一遍,人各有不同,没什么热心难道就不应该吗?
可能是他对白昕抱有过于美好的期待。
“抱歉,我刚刚不应该那样说。每个人都有自己和朋友相处的方式,可能是我喜欢多管闲事吧。”
道歉干什么?这种程度有必要道歉吗?白昕心道,我都不在意,你在意什么?又没有说错。我就是这样自私自利没有耐心。
“没事。我已经原谅你了。”
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三点,非常网瘾的作息。白昕睡醒,一大堆未读消息,首当其冲的是三月雨谴责他消极怠工,要扣工资,无视。
然后是糖糖拍的麦当劳照片,让他醒了就出来吃东西。几分钟前,还热乎着。
白昕顶着鸡窝头出客房,无视掉餐桌上的人,直奔浴室洗漱。
糖糖看姜明镇表情有一点无措,说:“没事,关神刚醒就这样,我听三少说他发起床气最严重的一次把手机都摔坏过。”
“这么夸张,他脾气有这么坏吗?”
糖糖摇头,说:“那倒没有,关神是好入。他发起床气但不会对人生气,可能就和大姨妈一样没办法控制吧。”
正说着,白昕走出浴室,头发和脸上有细小的水珠,眼睛也没睁开,他拿手把额前的头发往上撩。
姜明镇把冰可乐递给他,又拿纸给他擦水,糖糖咬着汉堡看他们无声互动,心中莫名,为什么这么和谐又有一点诡异?
“姜弟弟,你为啥要装听不懂中文?”糖糖忽然想起这茬。
“嗯……行为艺术。”姜明镇扯了一个名词解释,“不好意思,骗了你们。”
“哈哈哈!没事,就是很惊讶。”糖糖没心没肺地笑,“挺好玩的,幸好我没有说你坏话。”
喝了冰可乐,白昕才算清醒过来,说:“我做梦的时候想了一下你说的事,确实,对这件事无动于衷,我是有点良心不安。”
糖糖呆傻地看着白昕,不知道他为什么说这番话。
“所以就算是不耐烦,我还是要做点什么。”白昕一敲桌子,严肃地说,“唐乐彤。”
糖糖:“到。”
“老实交代,你和海洋怎么回事?”白昕拿了根薯条,“不说我就去问别人了。反正圈子就那么大,也没啥事是秘密。”
糖糖不说话了。
白昕看姜明镇,使眼色,意思很明显,不是你要管的吗,你说两句啊?
“你觉得羞耻吗?”姜明镇问,“你和他之间的事,让你没办法说出口。”
糖糖点点头。
“那他会觉得羞耻吗?你没有做错事情,你却觉得羞耻,而他不受影响,你不认为这很奇怪吗?”
“就算我说出来也没什么用……”糖糖小声开口,“因为本来也就不是什么大事,我也就是背后骂几句,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。”
姜明镇:“那你先和我们说吧,说出来你也会好受一点,我们还可以帮你一起骂他。”
“就是他平时说话很喜欢开黄腔……可能是我太矫情了。”糖糖说,“然后我的声音不是很,就是很嗲嘛,有一次他就说我声音像一个人,我去搜那个名字,是日本的AV□□。”
“反正我要说出去他们要不就是不相信我,要不然就要骂我小题大做,又借着女性的身份消费苦难。”
看来糖糖是真被骂得很惨,“消费女性苦难”这么高级的句子能从她嘴里吐出来。
白昕冷着脸问:“还有吗?”
“他还说我皮肤很润……”糖糖眼眶红了,“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,和男朋友说,他肯定会生气,也不能帮我解决。我要是公开说,俱乐部肯定要生气,比赛也没办法打,我不想丢工作。”
“队友里也只有冰桶可能能体谅我的心情一些,也许是因为他玩监管,不知道人队这边什么情况,可能只以为我和队友聊不来。其他男生,他们根本不觉得有什么,也不可能会站在我这边给我作证。”
她捂住脸,几乎泣不成声,“你们应该也知道,很多人乱搞男女关系,其他人不会因为这些而翻脸,更别说要一起打比赛的队友,这也是他们的工作,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,他们都不会想和同事闹僵。”
“我觉得我是个大人了,反正他也没有真的做什么,忍一忍就忍一忍吧。这种没有证据的事,我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我,他们都觉得我是一个很差劲的人,说不定还会有人说我勾引他,海洋是有女朋友的。”
“对嘛,我初中的时候是抢过别人男朋友,我是小太妹,我就是觉得好玩觉得刺激,我道德败坏。我交往过的男友里也没几个帅哥,看上海洋这种货色也情有可原。”
“你初中的时候才十二三岁,你能懂什么?”白昕说,“不管你是怎么样的人,这件事海洋做错了就是错了。”
糖糖:“那么多人不懂事,也不是谁都会去抢别人男朋友啊。这么小就知道抢别人男朋友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。”
这应该都是那些人骂她的话。
“这倒也是。我应该不会抢别人男朋友。”白昕悠悠道,“不过这如果算罪大恶极,那我应该干过罪无可恕的事。幸好没上高中,不然不知道还有多少黑料待挖掘。”
“关神,我一直就很羡慕你。”糖糖说,“你好像就从来不在乎他们的言论。”
白昕:“只要你经历的糟糕事够多,就不会在乎这些事了,这算什么,难道他们还能骂死你不成?我问你,假如明天是世界末日,你还会纠结他们怎么说你吗?”
糖糖接过姜明镇递来的纸,擦掉眼泪,说:“那肯定不会啊,明天要是世界末日我要开播把讨厌的同事都骂一遍,然后买好多好多的冰淇淋吃。”
“嗯,如果你想做这些事,为什么要等到真的世界末日呢?”白昕瞥一眼姜明镇,说,“或者你过得够好,也不会在乎这些事,就会有很多闲情去关注流浪动物。”
姜明镇抬手摸鼻子,装傻。
“爱恨纠缠的生生世世~”
手机铃声响起,糖糖拿起来,是九天的电话。她点接通,外放。
“喂,糖糖。你还好不,我刚刚才看见你发的消息,回家睡得不省人事了。”
“嗯,我和关神在一起。”
“哦,你们一起喝的酒是吗?早知道我就晚一天回了,主要是得打ivs,都没几天假我就抓紧时间回家了。前面队伍都不肯打ivs,顺延下来了。”
“那你加油。”
“你是不是哭过了?出什么事了吗?”
糖糖摇头,“现在没事了。”
白昕说:“九天,我是白昕,你和妮妮还有联系吗?”
“妮妮?我和她好久没联系了,你找她有什么事吗?”
“有点事,我没记错的话。当年有一个赛季,她和海洋是同在zero?”
“海洋?是不是和糖糖有关系?”九天停顿了一会才说,“零队……应该是21年的时候,那个时候海洋还没转去狮队。”
白昕拿起手机,说:“这事有关隐私,我不太方便说,你有她联系方式就推给我吧。”
九天爽快道:“ok,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就叫我。”
挂断电话,糖糖问:“你认识妮妮吗?”
“原本认识的,后面她和三月雨分手把三月雨删好友了,三月雨说删就删有什么了不起的然后拿我的手机把她删了。”白昕轻描淡写地爆料,“哦他们是地下恋,你可能不知道。”
“分手?”糖糖听到八卦就把正事抛掷脑后,“他们为什么分手?还删好友,看来不是和平分手。”
“我哪知道,三月雨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被甩了。”白昕发送好友请求。
“妮妮是不是就打了半年就退役了?”
“好像是吧。那个时候联赛发展不成熟,薪资条件不好没什么热度,她一个女生也不能和大家一起住,大概住的环境也不好,没什么成绩,就回去读书了。”白昕说,“说起来,她是ivl的第一个女职业,当时风声还挺大的,但因为第五人格知名度也就这样,红利没吃到多少黑利真是吃满了,没坚持下去也情有可原。”
“而且她是救人位,就算她玩得好,也没办法改变太多战局,挺无力的。”
糖糖叹气,说:“哎,打职业这种事,除了自身天赋外,碰到合适的队友也很关键啊。”
很多人因为无望地消耗天赋,到最后要么退役要么就当上班领工资。
“真爱好像也要退役了。”
“真爱?DS这个赛季又没进季后赛……”糖糖表示理解,“就算是真爱这么乐观的人也抗不住了。”
真爱,DS救人位。通常指挥位都是由牵制位承担,而DS是个特例,他们的指挥位并不明确,也就真爱能指挥一些,简单来说就是DS人队偏弱势,没什么纪律性和规矩,再说得难听一点就是菜。
但没有人质疑真爱的游戏水平。他是切切实实被队伍拖累,作为联赛最早的一批选手,到现在别说冠军,连季后赛都时常进不去。
其他队伍倒是想要他,但DS的管理层见有利可图,每次把真爱挂牌都报价高于市场价。原本第五人格职业赛事奖金就不高,跑路的老板比比皆是,就算是豪门俱乐部也不见得多上心,没指望第五部门能赚钱,所以更不可能花这么多钱去买一个不能决定战局的救人位。
当初赛事职业化后,有不少强队邀请真爱,但真爱因为想和朋友一起打比赛选择了DS。最后朋友早早退役,他却因为合同一直待在DS。很多观众都为他惋惜,大好的青春和天赋就这样被浪费。
自然,作为和叶落一样的无冕之王,他这个粉丝自封的世一救,也是遭到很多人诟病,电子竞技,荣誉说话。
不管怎么说,联赛老人退役总是让人唏嘘的,是旧时代的落寞,也是新生代的世界。
加上妮妮好友,白昕问她方不方便语音,她说可以。
白昕清清嗓子,切换一点声线,警告地看了糖糖一眼,示意她不要大惊小怪。
“妮妮姐,我是关山。”
这是什么声线?糖糖夸张地张嘴瞪眼。
手机里传来沉静的女声。
“嗯,为什么把我好友删了?”
“邓文录删的,还不准我加回来。”
其实是白昕懒得加回来。
“你们兄弟还真是情意深重。”
白昕不吃压力,直奔正事,“妮妮姐,想和你打听个事,就是海洋你还有印象吗?”
他摸不准妮妮这几年还没有在关注赛事,大概率是没有的。
“你提他干什么?”
“他们队有一个女生,是我朋友。”白昕犹豫地看糖糖一眼。
糖糖说:“没关系,你说吧。”
“什么事?”妮妮终于上点心,疑惑地问。
“就是海洋有没有对你说过冒犯的话,比如性骚扰?”
这让妮妮沉默了好久,说:“他知道邓文录是我男朋友后就没有这样过了。”
白昕自然不会问她为什么不说,大部分女生碰到这种事都难以启齿,更讨厌被大肆宣扬。如果有办法,谁也不想把难堪撕开来给别人看。
“我朋友想把这件事说出去,但她又担心别人说她在造谣,你对这件事怎么看?”
妮妮轻轻叹气,说:“我退圈很久了,现在有自己的生活和社交圈,不想参与这件事。”
意料之中的答案。生活不是童话故事,不会有那么多迎刃而解的事,也不会有那么多同仇敌忾的人,大多数都是在无奈中麻木,变成沉默的大人。
“好,妮妮姐,那打扰了。”白昕说,“有机会再联系。”
事情又进入僵局。
“你们以前很熟?”
安静了许久的姜明镇开口。
“不算吧,就是有时候他们要约会会叫我一起打掩护。”白昕解释道,“我和她没说过太多话,听他们说过很多话。妮妮性格比较正派,三月雨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在她面前装乖一点,不要给他搞砸了。”
他转头看发呆的糖糖,敲桌子,说:“糖,别灰心,我们再想别的方法。”
“哎,没事,反正我都退役了,就算被骂也骂不了多久了。”糖糖在一通折腾下倒是心情舒畅许多,“说实话我骂他又没骂多重,不就是人身攻击了几句,这难道是什么道德败坏的事吗?反正不管什么大瓜小瓜,过几个月就没人理了。”
“关神,姜弟弟,谢谢你们。”她露出灿烂的笑容,“我想,可能对我来说,知道有人真的在乎我,对我好,站在我这边,这些比网上那些言论重要很多。”
姜明镇微笑:“你能想通就好。”
白昕拍拍糖糖的肩膀,“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了。”
因为白昕洗过澡,要等衣服干再走,糖糖就先行离开。姜明镇说可以到时候给他带去网吧,他一想姜明镇给自己递衣服的诡异画面,还是觉得自己拿走比较好。
姜明镇打开电视,进入看直播的软件,点开一个主播的直播间,但他也没有看,而是玩起手机。
白昕目瞪口呆,看看电视上的直播,再看姜明镇,他已经开始打第五人格。
“你不看直播为什么要放?”
“没有声音显得很冷清。”姜明镇没抬头,“我以前会边放你的直播边写作业,养成习惯了。”
写作业?白昕感觉接触这三个字是上辈子的事了,不禁想现在自己和到底什么人在同一个空间里。
“还是个好学生。”
姜明镇也有点震惊,写作业就是好学生了?白昕的学生时代到底是怎么度过的?
“你说要打深渊,是认真的吗?”
姜明镇打完一局,放下手机,“我当然是认真的。你觉得我实力不行吗?”
“我不好说,你应该也知道,打上过榜前和比赛可不是一回事。”白昕说,“很多路人王进了职业也不过尔尔。”
“那我是要试训吗?”
白昕虽然自己求生水平也没二两,但大言不惭地说:“算吧,还是要再考察才能决定。”
这也没错。大多数深渊战队中的民间选手都是常年榜前,且多少知根知底,不是朋友就是朋友的朋友。
像姜明镇这种不过打了几个赛季榜一,又没人了解他来头的路人王,就算是毛遂自荐进别的队也是要考察,更别说白昕是认真想要组队打深渊。
姜明镇一脸真诚地说:“我可能经验不够,但哥你可以教我。”
白昕:“你知道别的战队请我过去当教练多少钱吗?”
“我家有一个空房间。”姜明镇答非所问,“如果哥想当教练,随时欢迎哥。”
明明在糖糖的事上那么固执,还呛我,这会又忍气吞声了。白昕心道,他到底是不是我粉丝?难道是我的辱追粉?
有一种人,就算不喜欢小动物,就算很不耐烦,但依然会去帮助需要帮助的小动物,姜明镇心道,白昕就是这种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