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天光大好,院子前的荷塘里荷叶滴落下夜间积攒的露珠,庭院洒扫的下人惊扰麻雀,它们纷纷振翅出巢。
祖父在接到圣旨后立马就去了济州,今天传来一封书信给赵谦默。
“吾孙怀瑾,务必快速和公主接触,了解脾气秉性对症下药,如计划缺钱,京都聚丰钱庄可支取钱财,以供你便宜行事。”
想她上一世身为女子不受重视,现在虽还是女子,待遇却截然不同,祖父放权放钱,她不管做什么都有底气。
只是女扮男装招来了麻烦。
五月初十,她刚在院子里练了一套刀法,虽然她是穿越来的,但却无意识的继承了原主的武功,而原主社会关系简单,她至今隐藏的很好。
准备去赴宴,她去换身衣服梳洗一番。
宋芝梅拢了拢她的鬓角,还想凑到她面前来帮她穿腰带,赵谦默眼疾手快便拿上玉质腰带给自己系上。
因为她并不习惯别人和她如此亲密,抿着嘴偷偷瞧了眼身后的宋芝梅。
“赵庭,我们先去钱庄。”
“小侯爷,等一下。”
刚打开门,她就被身后的人叫住。
宋芝梅转身走到他面前,神色如常地伸出手,指尖只轻轻一勾,便将她腰间那条分毫未歪的玉带重新勒紧、摆正。动作一气呵成,例行公事般,可那瞬间贴近的吐息,却在她脖颈间若有若无地拂过。
她还在赵谦默腰间塞进一个浅青色绣着白色海棠花的荷包,赵谦默疑惑地打量她,她回道:“手上这么多钱总得要一个装钱的荷包,这是我亲手绣的,小侯爷收下吧。”
既然如此,她便收下塞入衣袍缝制在胸口的夹层里。
看到小侯爷如此,她便低着头浅笑,轻声道,“小侯爷早点回来。”
门外,赵庭看向屋里两人,还是如往常那样面无表情,静静等着。
“哦……”赵谦默呆了半秒,两颊微红。旋即转身便走,竟然有些不知道迈左脚还是右脚。
很快她又想通,在古代高门大院的少爷和丫鬟厮混在一起是常事,丫鬟渴求荣华富贵,讨好巴结少爷。可是自己是女子,宋芝梅也知道,便…便只是下属的关心吧。
赵谦默摇摇头将这些都抛到脑后,匆匆去聚丰钱庄取钱。
取完钱她便来到醉月楼,远远望去,三重飞檐如雁翅般凌空展开,朱漆金匾在满堂的烛火下煌煌耀目,气派得压了半条街。
啧啧啧,赵谦默刚从钱庄取的一千两,她紧张地捂着自己的荷包。
赵庭:“……”
醉月楼不似其他青楼,以雅致著称。
赵谦默第一次逛青楼,略显紧张,喉咙不自觉发紧,心口突突跳,心里又暗暗唾弃自己没见识。
老鸨忙着招客,看到不远处四十五度仰望醉月楼的公子,拿着帕子掩面笑。
吩咐身边的姑娘去领那位漂亮公子进来,这位姑娘十五岁,才刚来醉月楼不久,还不太会表露风情,别扭地摇着屁股来到赵谦默跟前。
走近看清赵谦默的相貌,脸不自觉地红了几分。
赵庭看到连连向后退了几步。
本来还在感慨古代青楼的气派,突然身前凑上来一个姑娘,就一个小臂宽的距离,赵谦默被吓了一跳。
“啊,公子你怎么了。”
幽怨看向身后的赵庭,这样显得自己很没出息呢。
“走,跟奴家进去。”她挽着赵谦默,但赵谦默本能想抗拒,可是赵庭在身后咳嗽一声。
赵谦默干脆有些摆烂,干脆将手搭在姑娘肩膀上,大步地走进醉月楼。
醉月楼进门便是死胡同,到了尽头向右拐有一扇垂着红色流苏的门,然后视野突然开阔,大厅架着一个圆形铺着红色绒毯的舞筵,一楼的布置和普通酒楼差不多,舞筵下摆了许多圆桌,醉月楼的姑娘们陪着客人喝酒谈事情。
圆台舞筵的顶端是巨大的螺旋式穹顶,如果站在台上往上望,七仙女腾云驾雾,衣裙飘飘,看久了会有一种眩晕感,好像仙女真的动起来。
上面是京都最负盛名的画师白敬石题壁,白敬石是清流,最不屑青楼画坊,楼主能邀请他来题壁也是根基不浅。
朱红色的木楼贴着墙壁蜿蜒着向上,和螺旋式穹顶有异曲同工之妙,一个穿着大红色直裰的十七八岁少年趴在扶梯上,看到赵谦默连忙上前。
看着对面直勾勾的朝自己来,赵谦默原本只是搭在姑娘肩上的手,悄悄地向下搂住了她的腰。
姑娘的脸立马红了,甚至害羞地想钻进赵谦默的怀里,赵谦默不可察觉地向后退了一步。
那是鸿胪寺侍郎主簿之子刘长记,也就是今日过生辰的寿星。他特地在阁楼上迎接她。
“哎呦,赵兄你叫我好等。”他眼风一斜看到赵谦默搂着姑娘腰的手,眯着眼睛压着笑,好像确认赵谦默也是一个纵身酒色的纨绔,仿佛遇到知己般地开心。
他们并不熟,但天底下拉近距离最有效的方法之一便是投其所好,刘长记觉得自己一定能拉拢这位侯府嫡孙。
“快来,快来,虽然没请到醉月楼花魁叶芊芊姑娘,但是请到了最会跳绿腰舞的姑娘,那腰身,嘶~”
在去包间的路上,赵谦默看到每个包间前都挂有一个铃铛,下面牵着一根根绳,只要扯着绳子摇晃便能响。
每个包间都有这令赵谦默感到奇怪。
但是她不能直接问,毕竟自己不能当作是第一次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