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子四处张望将手搭在女子肩上,轻声安慰:“没事的,估计是哪来的野猫。”
赵谦默立刻贴紧树干,屏住了呼吸放轻动作,悄悄拨开挡在身前的枝叶,往声音来处望去。月光透过叶隙洒下来,隐约能看清两人的身影。
男子穿着侍卫的衣服,但却生了一双狐狸眼,没有半分侍卫沉稳的气质,反而招眼得很。女子却身着华服,可她偏偏背过身去,光线暗得要命,死活看不清她到底长啥样。
她的下一个目的地,就必须经过他们附近,前方一片空旷,若是硬闯过去,极有可能被发现,坏了营救的大事。
赵谦默知道赵庭不会等她太久,天牢换防的时间只有那么多,但此刻她只能屏住呼吸缩在树后,不敢动弹分毫,只盼着这两人能尽快离开。
那两人的交谈声也不自觉落入她的耳中。
赵谦默听来,那人似乎是在向女子述职,男子语气稍显卑微:“晋商那帮家伙,奸诈得很,济州、江北、江南甚至琼州都有他们的分帮和码头,要不是有您坐镇,我们估计被吃的骨头都不剩了。”
女子反而没有他那份慌张,心定许多。
“中原几州府都是我们的地盘,最重要的是京都商号归我们管,晋商无论如何没办法在京都和我抢地盘。”
男子脸色骤然下沉,紧握着腰间的佩刀,像是被这话哽住了喉咙。“酷暑将至,这乞巧节就是第一道关口。绸缎要抢,瓜果要争,可那帮晋商,竟已大半涌进了江南。”
他猛地抬起眼,多是不可置信:“听说连最好的绣庄和丝坊,都被他们提前半年包下了。小主,他们的风声,竟比咱们听得还远。”
女子并无半分着急,淡然道:“等我下一步计划。”
男子躬身一揖,再起身时已没入林中,转瞬便被浓稠的夜色吞噬。
女子却还站在原地,背对着赵谦默,难辨面容,腰间一条丝绦上悬着一块玉佩,在月色下反着光。
女子抬脚要走,赵谦默也慢慢往前靠近,和枝叶剐蹭发出沙沙声,女子敏锐地察觉。
警觉地喊道:“谁在那?”
赵谦默心一凛,本想快速逃开。
似乎知道她要跑,立马道:“小贼别想耍花招,不管你有什么打算,我喊来附近的禁军,什么打算都落空。”
赵谦默僵在原地,女子似乎不知道她在什么方向,赵谦默快速移动到女子身后,抽出腰间的匕首。
然后疾步而出,速度之快,刀划破空气发出霍霍的声响,泛着寒厉的光。赵谦默一只手已经缚住她肩,女子心一惊,想要回头,刀尖已经贴近她的颈动脉。
赵谦默声音故作低沉,好似那杀人不眨眼的匪徒:“你似乎不怕死,敢出言威胁匪徒。”
女子刚一动念想回头,肩胛骨便被那只手死死按住,骨头生疼,硬是被按回了原处。
就在她脸庞被迫侧转的刹那,那颗藏在阴影里的小痣,暴露在赵谦默眼前。
赵谦默心头一震,原本混沌的思绪瞬间清明:瞬间明白了女子的身份。
然而担心看错了,赵谦默谨慎地问:“你是什么人?”
“小贼,你最好想清楚,吾乃当朝公主,伤了我,便是抄家灭族之祸,趁我还没看清你的面容,我劝你从我身后悄悄遁走。”
燕长歌听到身后低低的笑声,心里发毛,以为自己碰上了不讲理的疯子,手肘朝身后那人肋下挥动,却被赵谦默一掌接住。
赵谦默笑道:“在下佩服,即使刀别在脖子上,说话还是这么硬气。”
她放开公主,躬身作揖道:“公主,是我。”
听到熟悉的声音,燕长歌猛地转身,借着月光看清她的脸,原本慌张的心这才稍稍平复,脸颊挂着两坨不自然的潮红,她刚刚真是怕极了。
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她压低声音,语气里已没了方才面对“匪徒”时的凌厉,反倒多了几分复杂难辨的情绪。
赵谦默反问:“你给我的天牢构造图,你知道我会去偷偷探视祖父的?”
燕长歌没想到她动作这么迅速,以为她会慢慢准备,提醒:“这几日,天牢附近的守卫数量增多了,天华门的角门附近也加强了戒备,你就一人来吗?”
赵谦默心里莫名发堵发慌,“我和同伴分开了。”
守卫增加,进入天牢的难度越来越大,而且还和赵庭、赵锦分开,情况越来越复杂。
见赵谦默面露难色,燕长歌却忽地勾了勾唇角,主动打破了沉默。
“天牢不是你想进就能进的,”她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我可以带你进去,但你要做些牺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