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么搞的!拿铁链锁着椅子?!要不是引心丹药效没过,他小子不就跑了吗?!”
“你小点声!那不是没跑吗!”
“别吵吵了,这锁链都给人勒出印了!快解下来!”
五大三粗的汉子们三两下打开锁链,粗暴地将温不书往外推,门口立刻就有几个妇人过来接应。
她们小心地执起温不书的手,左右端详翻看,别扭的好听话一句接一句夸∶
“哟,看这温家的小子就是不一样,从小就好看,这如今已经是大公子了~”
“可不是,不书不记得了吧?想当初我还抱过你呢!”
“嗐,说那些干啥,马上就要嫁人了,不书的父母泉下有知该高兴咯!”
几个嫂子七嘴八舌,温不书表情寡淡,哪怕是提到了他的父母,他也没有丝毫情绪。
好像世界与他无关。
衣月华就站在不远处看着,这场梳洗打扮很是细致,温不书被引去了一个气派的院子,几个妇人叫来丫鬟小厮,吩咐后就守在门外闲聊。
衣月华等在外面,估算着时间。
洗净用了一个时辰,温不书本就干净,出来时皮肤几乎都是粉红色,湿发披散在白色素衣后,连眼角都带着水痕,整个人越发楚楚可怜。
丫鬟里有个练气一阶的修士,她用灵力烘干了他的头发,上半发丝微往上挽,全部发丝用红色的发带束成高马尾,发尾拖曳在身后,额前碎发稍做整理,最后才给他套上黑色的婚服。
紧接着,两位丫鬟小厮用红布托着饰品,红绳挂着金色的铃铛做成腰封,行动间叮当清脆,最后在脖颈处用红绸捆成链条,像一个精心装扮的礼物。
就是怎么看怎么奇怪。
温不书被推出门时,一眼看到衣月华就那么看着自己,明明还是那张脸,衣月华却觉得他眼尾更湿了一些。
估计谁被这么对待都会觉得难堪吧?
衣月华想着,然后就看到一个姑娘也被推了进来。
少女眼神凶狠,瞪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,在掠过温不书时愣了愣,然后连着他一起都瞪了一遍。
没用的东西。
少女恨恨地想着,看到旁边的石洞门,眼睛一转就要往上撞,接着就被什么看不清的东西挡住了。
世界暂停,少女再次使劲后才发现了这个事实,抬眼就对上了一双漂亮的眼睛。
“想逃吗?”
衣月华问她。
少女恍惚了一瞬,只觉这声音太过空灵,仿若神祇。
“想!”
她用力的点头,生怕错过这一场如梦的机会。
下一刻,天旋地转,少女挣脱束缚,没有人拦着她、没有人看见她,心脏处那个一直紧缩揉捏她心脏的东西也好像一下子消失了,她立刻向外奔逃。
跑到半路,她下定决心一般转身看向那个站在原地、垂眸慈悲像的仙人,大声问∶
“仙人,您叫什么名字?”
仙人抬眸一笑,“吾名,曜日。”
曜日仙人。
不是那个虚伪的山神。
少女想着,大声回道∶“我叫云凌霄!”
然后,迫不及待的,跑向了她要的未来。
时间开始流动,几个妇人只觉得眼睛一花,回过神时只看到云凌霄还是站在那里,表情平静无波,好似接受了现实。
“这样就对啦,山神大人可是稀罕你呢!”
一个妇人开口,甩来的帕子带着一阵香风扫在衣月华脸上,带着三分侮辱,不远处的温不书眼底暗了暗。
好讨厌的感觉,为什么呢?
他突然冒出这个念头。
温不书不理解自己的反应,他和这位曜日仙尊素昧平生,可从见到她的那一刻起,他就不自觉开始期待下一次。
期待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、期待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、期待她走向他。
明明很多时候他都觉得不对,但是又忍不住沉溺于那些不同以往的悸动。
就好像他已经等待了无数次。
以至于现在,原本对一切不甚在意,可当衣月华替代了云凌霄时,他不可抑制地想冲上去挥开妇人的手。
她们怎敢如此怠慢。
一想到衣月华要遭受和他同等的对待,温不书绷紧了表情,在衣月华和他错身擦肩而过时,忍不住小心攥住了她的衣袖。
“不要去好不好?”
他还是说出了口,他觉得她本不必委屈自己,只需要跟着去就好了,为什么要替代那个普通人?
那个人到底有什么好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