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不书喃喃自问,转而又想笑,他总是很容易把自己这种莫名的心境联想到那一位身上。
他总是在心存侥幸——
如果万一呢?
“现在就要走吗?”
勿负颜打着哈欠出来,看温不书一人在外面发呆,嘟囔着问了一句。
“嗯。”温不书点头,收回目光,“总在这呆着不是办法,我打听到有个秘境可能有通往天曜圣地的路。”
“你确定要一起去吗?”
勿负颜摊手无奈∶“我也不想,可你要是又出事了,谁去救你?我可不想你死了。”
他笑了笑,垂下眼睑若有所思,半晌才小声问∶“你所求又是什么呢?”
“嗯?”
勿负颜没有听清,但温不书已经闭嘴了,少年如今还略显青涩的眉眼柔和下去,笑笑冲她点头。
“走吧。”
一大一小两条人影在月光的照耀下拉的不长,但中间很空,仿佛两人只是恰好遇到搭伴走一段路。
天微微亮。
两人到了一座巨大的石洞口,这里三三两两分布着零散的人,大多都和他们一样,两袖空空、孤身一人,但也有衣着华丽身边跟着一两随从。
大家互不干扰,有的裹着草席躺着、有的在洗漱、还有些就窝在角落啃干粮,带着随从的要好一些,已经生起了小小的火炉。
安静、凝滞,时间好像被放缓。
他们似乎都在等待什么,没有一个人率先要进去,却都死死盯着山洞口。
“他们为什么不进去?”
勿负颜不自觉被这诡异的氛围感染,小心凑近温不书问。
“应该想等别人探路吧。”
温不书脚步没停,越过一众目光就朝着山洞走去。
周围瞬间嘈杂起来,有稍微熟悉些的已经开始互相打探∶
“那人是什么身份?带着个奶娃娃就往秘境走?”
“会不会是已经入气的修士?”
“年岁小的孩子应该能直接报名收徒试炼吧?走这里不都是……”
“不知道哇,我都在这蹲了好几天了,就看到这么一个不怕死的。”
“跟不跟?”
“走吧?谁知道秘境去往天曜圣地要多久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就在众人讨论声中,两个人已经一头扎进了山洞。
异样感一闪而逝,仿佛穿透了一层水膜,眨眼时温不书发现只有自己一人。
身边的勿负颜不见了。
温不书眼底慎重加深两分。
虽然他常常嫌勿负颜很麻烦,但是既然是一起同行的人,总不能看着她消失。
他打量四周,不像是山洞内的场景,树影重重透着刺目的阳光,远处似乎传来水流的声响。
没有危险。
停留无用,他迈步朝着声源走去,一路风景却越来越熟悉。
这里是他生活十多年的地方,扶道城边缘小镇。
他转头就要离开。
“温不书?你小子想去哪?”
一个眼熟的邻居发现了他,上来就要拉扯,温不书刚一挣,紧接着眼前一花,邻居倒下了。
温不书∶?
“就是你啊。”
来不及反应,熟悉的声音在耳边炸开,他猛地抬头,目光触及到曜日仙尊的那一瞬间,他忍不住立刻就弯起了眸子。
然后就被打晕了。
“看起来有些傻,算了,能用就行。”
恍惚间,他听到了这么一句话。
再次醒来,入目的是看起来很贵但很空旷的房间,整个房间除了他躺的玉雕嵌金床,什么也没有。
几乎是他坐起来的那一刻,房间门就被推开,曜日仙尊探头看他∶
“醒了?以后你就是我徒弟了。”
“习惯习惯,有事摇枕边的铃铛,两个月后和我去参加收徒大典。”
真是一个莫名其妙的人,还不给人说话的机会。
可温不书心情却奇妙的轻松起来,明明没人看见,他却抑制不住的想笑。
是她就好。
只要是她都好。
再然后,就是长达两个月的等待。
他的房间逐渐丰富起来。
通常,自称曜日仙尊师弟师妹的长老或掌教隔三差五会来看看他,然后给他塞一些东西。三餐都有弟子给他送过来,所有人待他都很好。
但是再也不见她。
这里应该是幻境吧?
温不书听说过,修仙界有各式各样的幻境,所以他一定是掉入了自己幻想中的美梦。
但愿长梦不复醒。
两个月,他刚学会引气入体,曜日仙尊准时推开了他的房门,刚一进来,又退了出去。
好一会,她才重新走了进来,带着一副怀疑自己走错房间的表情。
温不书勾出笑意,却又怕她等着急,还不等她开口,自己就乖乖走了过去。
“我准备好了,师尊。”
他说。
曜日挂着不太习惯的表情,拿出小木剑就带着他去了收徒大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