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月华转瞬间已经坐到了器雾对面,出鞘的曜月被拍在了桌上,笑意盈盈的脸上写满了杀意。
器雾∶“我说是意外,你信吗?”
衣月华指骨似乎响了一下,器雾眼前走马灯一样闪现了许多面前人年少时的模样。
果然是年纪大了啊,都开始怀念从前了。
“咳,其实不多,孟清、浮光、一梳、桃曳……”
很好,把她的师弟师妹都告诉了一遍是吧?
很难不觉得器雾不是故意的。
简直就同当初倾剑师尊一样,身边人突然都知道了他要去做什么,明明是最亲近的人们通通成为阻碍,唯有她偷偷帮忙把师尊放了出去。
大家都心知肚明,而她早就承担了叛徒的罪名。
“您别再做这种事了,情姨。”
衣月华眼眸半阖,声音载着无奈,看向杯沿的倒三角豁口,曜月的光也黯了半分。
“您不该总沉浸在过去。师尊已逝,您先是李韶情、是器雾长老,最后才是被他失约的妻。”
“当初本就是我放他出去的,您无需自责,也不该背负什么,我们不是您的责任,做您自己吧?”
器雾抿唇,张口欲言,最后仅脸上显出一个小小的酒窝,眼上胭红蔓延至太阳穴,最后把衣月华赶了出去,还附赠一只缺了口的杯子。
“哭就哭呗,我又不会笑话您。”
衣月华捏着杯子嘀咕,然后又被一个储物袋砸了脑袋。
“给你那些徒弟的见面礼。”
器雾有些粘糊的声音传出,衣月华挑眉眨眼,也不磨蹭了,坐上木剑就走人。
“我就当您答应以后不乱说了哦。”
她留下一句便飞快离开,再次回到自己地盘时,衣月华一眼就看到排排坐在树下的四个人。
“浮光还没走?”
她跳下木剑,开口就是赶人。
浮光∶……
有时候真的会怀疑自己师姐有没有情商。
“不是说要带我的师侄们去认人吗?我也好久没回来了,正好去拜访一下师祖师叔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们。”
她语气轻柔、笑不露齿,只看着就仿佛一副漂亮的仙人图。
“好。”衣月华点头,直接略过她,将手中的储物袋倒了倒,倒出来一座小山∶
“过来分一分。”
浮光∶进货去了?
三位徒弟面面相觑,皆是手足无措。
衣月华很公平,将符箓灵器灵石均匀分成了三份,又掏出储物戒指一收,当着几人的面一人给了一个。
“这是器雾长老给你们的见面礼。”衣月华已经计划好了,表情倒是比自己的徒弟还要雀跃三分,“待会我们先去几个掌门长老那里逛一圈,然后再去认认事务殿里的前辈,礼收差不多了就去和其他内门弟子旁听课程,认认掌教执事弟子……”
要不你干脆就说让整个天曜圣地给你徒弟们上供得了。
浮光心念起,又觉得不对,脸上挂着微笑,背地里开始摇人∶
“孟师兄救命!师姐好像不太对!”
孟清∶又是我吗?
最后,当秦呦天赶回来时,孟清和浮光正一边一个站在那训斥衣月华,而温不书、勿负颜、尹生三人已经顺利被送去上基础通识课。
“咒术?”
秦呦天走过来开口,神色与言语具冷,好久不见的束眼带也重新回到了脸上,再也看不出当初那个因为一点小事就红了眼眶的模样。
他感知到老老实实的衣月华,只觉天道轮回,报应不爽。
“咒术。”衣月华点头。
她也没想到自己的贪欲这么大,在想到能收见面礼的那一刻,那种急迫的心情确确实实生于她的本心。
她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,也低估了自己平时穷怕了的心态。
“什么咒术?”
孟清与浮光倒是异口同声,在听到衣月华的解释后,两人又同时发出冷笑。
“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和秦尊上有什么特殊的关系呢!还替他扛这因果?!”
这是已经开始造谣的孟清。
“您看,通过咒术这件事说明什么?说明您也知道自己平时的行为太过随意,以至于一点蝇头小利就蒙蔽了双眼。”
这是已经开始替衣月华反思的浮光。
“杀了孔尘歌或许可以停止闹剧。”
这是早就杀意满满的秦呦天。
衣月华∶……
她不是举世无双天下第一曜日仙尊吗?为什么她要坐在这挨训?
“我觉得吧,”衣月华还想争取一下,三双眼睛同时看向她,她坚持开口∶“或许这不是坏事。”
“我马上要去情绪海,你们知道的,那里有我们需要的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