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该知道，修仙界并不是什么人人向往的仙境，神兽这种生物谁不想要呢？祂的皮、祂的骨，祂的每一次出现都会带来蜂拥而至的灾难。明面上的歌舞升平，暗地里的杀戮伴随着逃亡。你出生时，你父亲为了保护你死了。”

“普通人的献身震颤了你的母亲，她第一次正视了你作为一个生灵的命运。”

“她替你父亲报了仇，又知你天赋太过无法自保，央求了一些生灵为你的天赋铸上重重枷锁，封印了你的神骨——”

“而曜日仙尊，也是为此而来的。”

最后一句，衣月华说的认真，却没有看他，眼中闪着些漠然的冷光。

温不书却笑了，眼波闪动如天上的星辰，瞳孔透着夜星看起来剔透干净∶

“那师尊，您还要我吗？”

衣月华∶……

总感觉这个问题怪怪的。

“我的意思是，我找你，也是为了神骨。”衣月华觉得他可能没听懂，解释道，“目前暂时只有我动了心思，秦呦天可能也知道，不过他想的应该和我不一样。”

“你如果去找他，他应该会庇护你到能完全自保。”

温不书摇摇头∶

“我只需要一个师尊就够了。”

“您要神骨吗？我可以给您。”

好没有心机的小孩。

衣月华闭眼，突然觉得自己良心痛了一下。

“不用了，”她终究还是叹息一声，表情柔和下来，“保护好自己的秘密，我尽量当一个好师父。”

“但，如果最终还是要到那一步，你可以恨我。”

“你的母亲还活着，不过祂回归自己的位置，可能并不会认你。”

“未来，你可以凭自己的意愿去寻祂。”

声音慢慢飘远，温不书头低下来，悄悄靠在衣月华肩头睡着。

衣月华没动，云雾渐深、寒露湿重，她张开灵力结界裹住小舟。

“辛苦天照啦。”

木舟飞得更高了一些。

月落日升。

当人什么也不做时，时间就会开始拉长，过了刚开始几天的兴奋劲，勿负颜已经开始无聊了，决定开始自己的反派大计。

衣月华对她好，她决定先放过，一些不痛不痒的小招数全放尹生身上。

——

“嘶，这些乌徒鸟怎么净往我身上拉？”

尹生最近两天刚灵气入体，日常就是学习清洁咒，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就着云洗衣服。

系统∶“对小人物使用鸟兽引，随机属性点+1，灵力微弱增长。”

——

连着几天没睡好，尹生愤怒中扯破被褥，出现一堆尖尖的鸟毛。

“勿负颜！这个褥子里那些削尖的鸟毛是不是你干的！”他大喊。

系统∶“对小人物进行骚扰，灵力增长一阶。”

——

快近情绪海时，衣月华一脸严肃地叫来尹生∶“尹生你过来。听说你打扰问心长老讲课是吗？那本书上的字显出没有？今天不看到字不许吃饭。”

尹生生无可恋，偷偷咽下最后一口包子。

系统∶“对小人物进行检举，正当行为，没有奖励。”

勿负颜∶？

总之，除尹生外一路风平浪静，在看到一片墨黑色森林时，一行人停了下来。

高度慢慢降低，离近了看，密密丛丛的树冠与树冠之间有着不甚明显的裂缝，灰黑色的叶与枝桠将整片森林衬得更为死寂。

像裂开的废墨，沾染着颓败的气息。

“你们就和两位师叔在暗林学习，在圣地来不及给你们挑选合适的剑诀，这段时间就练门里的基础剑诀——扶摇天诀，这些你们师叔都会。”

“浮光对动作的理解更标准，孟清基础更扎实，有不会的地方及时问，你们这一年只需要学会前三式。以稳固灵气、增长修为为主。”

她还在交代注意事项，浮光已经就地取材搭好了几座漂亮的小木屋，孟清也已经打完水猎了些能吃的小兽回来。

“师姐，你就放心去吧。”浮光塞给她一个看起来像鸡蛋的法器，“这是我做的私人通讯，这个可以无视情绪海的封闭状态联系我，一但有意外就捏碎它，我摇人来救您！”

“对，师姐，这不是您一个人的责任。”孟清在不远处一边拔毛一边开口。

尹生和勿负颜已经去看烤鸡了，温不书最后一个离开，他说∶

“师尊，一路顺风。”

“好。”

衣月华对众人点头，将蛋放入怀里，踩上木剑就驶向那个隐约能看见零星粉色边角的地方。

那是情绪海映在天空上流淌的余温。

“孟师叔，我们不能再靠近一些吗？”

温不书接过处理好的兽肉插在篝火旁，状似好奇地问孟清。

“这里已经是极限，再近一些，你们就该受影响了。”

孟清对自己的分割技术十分满意，顺手又刷上一些自己特制的香料。

“修士多多少少能抗一些，”浮光走过来放下一些柴，“这里连草木的情绪都抽离，再近些，或许还能看到平静赴死的野兽。”

“它们为何不离开这里？”

勿负颜觉得好奇，通常兽类不应该有很敏锐的感知能力吗？

“情绪的抽离，会减少杀戮的欲望，但并不影响兽类繁衍的本能。”尹生突然开口。

“哦，显着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