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靠近自己，温不书总是被动承受的那一个。

她可以无数次斩杀魑魅魍魉、可以永远陷入未知循环重头开始、可以上天入地不知疲倦，却好似永远没办法弥补对一个名叫温不书的人伤害。

她每一次好像都有机会可以救他的，可每一次都没有，每一次都来不及。

包括现在。

“还有一个办法。”或许是衣月华眼中的难过过于明显，云茸开口了∶“或许你可以和他共享情绪？”

衣月华抬头看向云茸，眼中闪过茫然，她生平第一次听到这个词，是她认知外的东西。

“什么意思？”她问。

“你了解我们神兽，应该知道钟情兔吧？”云茸反问，看到衣月华点头，她才继续开口∶“钟情兔虽然是神兽里攻击力最弱的，但是她有一项技能。”

“她可以将你的情绪一分为二，并投注在本命法宝上，让本命法宝由你的情绪生出自己的意识与情感，最后孕育出宝灵，与主人心意相通。”

“你可以找钟情兔试试能不能将你的情绪分一半给他，让他可以继续自行生出情绪。”

“不过毕竟他是人，可能会有些副作用。”

衣月华并没有在意最后云茸警告的副作用，只是轻轻拍了拍温不书的头，将他扶正站好。

“为师去寻钟情兔，你回到师叔他们身边好好修炼。”

她眉眼柔和下来，看向他的目光却依旧不是疼惜，而是慈悲。

是芸芸众生被注视后依旧得不到偏爱，是神明降下恩泽后安心离开。

温不书看着衣月华，他终于有机会光明正大地直视着她的眉眼，一寸寸刻进心骨。

“我和您一起去。”他说。

衣月华下意识想要拒绝，可看到温不书那双毫无波动的双眸，还是点了头。

如果能成功，一起去的话也免得她将钟情兔打晕带回来，节省时间。

衣月华打开传讯玉符，熟练给浮光和孟清打去通讯，简单说明情况后嘱咐他们在新晋弟子比试中和自己在天曜圣地集合。

“师尊！！我也想去！”

勿负颜的声音传来，有些失真，但那迫切想凑热闹的语气能听出十成十。

“我们说不定能帮什么忙呢！师尊也带带我！”尹生的声音也挤了进来，学着勿负颜的模样卖萌。

“兔崽子你把我的玉符还我！”

孟清的声音离得有些远，害得衣月华笑了一下。

“你们俩好好修炼，往年比赛最高等阶不超过练气七阶，你们俩如果进不了前五十，我就带你们去苦修秘境。”

“那温不书呢！”勿负颜最先大叫。

“那温不书呢！”尹生立刻跟上。

衣月华看了眼身边站姿都没变一下的温不书，声音放轻∶

“他是大师兄，最少进前十吧。”

她语气中带着自己都没发觉的温柔，通讯玉符中传来两人胜利的欢呼，夹杂着拍手声，一听就知道他们很满意。

温不书觉得通讯玉符很碍眼。

师尊似乎总是对勿负颜有着超乎寻常的纵容，是因为她年纪小吗？

他不明白，但好在、他是现在唯一跟在师尊身边的人，还有机会。

“我们出发吧，”衣月华说了一句，又看向云茸∶“你和我们一起去吗？”

“我就不去了吧？”云茸被她不把神兽当神兽的态度惊了一下，“我们又不是很熟，好不容易离开那个鬼地方，我要去游历！谁跟你去看那只破兔子。”

“好。”

衣月华点头，想了想自己确实没什么临别礼能给，最后只从储物袋里翻出一些鹿饼，然后递给云茸∶

“给你路上吃。”

云茸∶……

它是神兽！！况且为什么会有修士随身带着鹿饼啊？？

“之前帮圣地专管御兽的长老看过一段时间的灵兽，那些灵鹿球鹿浮梁鹿都挺爱吃这个的。”

仿佛看出它的疑惑，衣月华甚至还贴心解释了。

“谢谢，你总是这么热心吗？”云茸假笑。

“爱护神兽是修仙界的共识。”衣月华的回答很真心，也很官方。

聊不下去了。

云茸翻了个白眼，叼起鹿饼转头就走。

衣月华目送它脚步轻快地踏空离开，法铃声声响，昭示着五色鹿的好心情。

“我们也出发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