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狐仙,您喜欢吗?”
原来,都是它的错啊。
它为什么要意气用事给这些绝望中的人更大的绝望呢?
明明它都救了,为什么不继续?
他们只是太依赖它了——它可是狐仙啊。
此后,它终于接受了村民的供奉,尽可能满足所有人的愿望。
当旱灾过去,祥临村人口反而增加了,而村民们却留下了某些特殊的陋习。
吃人。
他们说这是庆祝供奉狐仙的一种方式,乔一的灵力已经很微弱,太多业力纠缠在它身上,它拒绝,村民却又开始哭诉祈求。
他们已经吃习惯了,戒不掉啊……
戒不掉啊!
乔一开始频繁沉睡,它已经没有挣扎的力气,村民似乎也看出端倪,知道这个举动可能带来灾难。
于是每一次,他们都会带那些“食物”来认认狐。
他们说,这些都是恶人,恶人就该变成畜牲长长记性。
变成什么呢?狐仙可以决定的——
毕竟狐仙不也是……
乔一记忆已经混沌,它只知自己命不久矣,唯一能做的就是机械的满足他们的愿望。
乔一有时候会清醒,它想∶如果以为自己是猪的话,会不会好一些呢?
“哟,狐仙真仁慈啊,怕我们暴露,还帮我们把人变成了猪!”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,这是咱们祥临村的福泽啊!”
村民们笑声在门外响起,声音刺耳,撞得乔一头脑越发昏沉,不知如今是何岁月。
它什么时候才能迎来它的命运呢?
“我会有什么命运呢?”
故事结束,乔一看着衣月华,它学着她的模样笑,眼神明亮如刚出世的稚狐。
此刻的它,再不如刚才迫不及待想被拯救的模样,随着讲述而想起的一切荒谬又咎由自取,它忽觉原来清醒也是一种罪。
它就是一只胆小的狐狸。
云凌霄和温不书都沉默了,他们无法去断定它有什么错,可它确实错了。
每一步都恰好到无法挽回。
“那些怨魂,”衣月华微微歪了歪头,仿佛是在回忆∶“一共二十八人。”
“他们无法原谅你,也无法原谅那些村民。但我已让他们入轮回,每个人都离开了。”
“你呢?要原谅自己吗?”
她反问回去,乔一看着她波澜不惊的面色,无悲无喜,像在看一出闹剧。
“我……”
“这么多人呢?要不先救救狐呗!”
一个橙红色锦衣少年突然撞了进来,他发丝凌乱衣衫不整,身后跟着一堆拿着棍棒的村民,再后面还有捏着道符的修士。
很明显的追杀。
“孽畜哪里逃!”
一位修士大喝一声,纵身一跃雷符飞来、在青天白日中降下一条巨大的闪电,朝着少年就劈了过去。
“救命!”锦衣少年哀嚎一声抱头蜷缩在原地。
衣月华一步挡在它面前,伸手接住,比人还粗的闪电瞬间在她手中聚成一个闪电球,噼啪两声,灭了。
众人呆住,原本还气势汹汹的村民们下意识后退一步,有几个已经开始往家跑,唯有那几个修士上前,领头人谨慎抱拳∶
“敢问这位道友从何而来,为何拦着我等消灭这孽畜?”
衣月华微微低头,俯视着姿态恭顺的几人∶
“天曜圣地,曜日。”
“这是我的狐狸。”
几名散修面面相觑,有一个几乎是不敢置信脱口而出∶
“曜日仙尊?那个不到两百岁的合体期剑修?!”
衣月华点头。
那个叫着孽畜的修士表情都变了,脸上的怒意硬生生转成了笑,谄媚得几乎要溢出来∶
“原是仙尊的爱宠,难怪如此聪慧过人,我等就知此事必是另有隐情!若是能帮上仙尊一二,就已是我等无上荣幸。”
身边另外几人震惊地盯着他,这个人也忒不要脸了!
“对啊对啊,我们也想帮帮仙尊!”他们异口同声。
衣月华冷漠吐出两个字∶
“不用。”
几人散修秒懂,立刻拱手退下∶
“那我们便不打扰仙尊办事,有事尽可吩咐我等,我们就在青山县盘龙客栈里!”
乔二目瞪口呆、叹为观止、顶礼膜拜,在所有人散开后,他单膝跪地仰望着衣月华∶
“敢问仙人可有婚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