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恶心了,有点喝不下。
“竟然只是个用来疗伤的虫子吗?”
苗栗林若有所思。
她自然明白,看蛊虫吃掉了衣月华那奇怪的碎片后温顺乖巧的模样,说明它本身并不是什么凶性的蛊,反而只是因为没有合适的食物才会以血液进行施术补充。
可若只是能疗伤的东西,对她们来说并没有什么大用。
比起这种正面的蛊术,她们还是更喜欢用来掌控人的能力。只是疗伤,去哪找大夫不行呢?
“倒也不用太失望,它亦有起死回生的能力,代价不过是一命换一命——用它自己的命,换一人存活。”
衣月华说着,那白蛛已经跳回了她手中,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指,然后毫不客气地又咬下一块灵力碎片。
衣月华手上破碎的灵力小洞迅速被新运转的灵气补充,她与它同时看向显然还未醒神的五人。
“包括……修士?”
尺风京语气有些颤抖,他用力地握住刚才被治愈的那块地方,眼神闪烁,很显然动了什么心思。
“苗某愿将此物赠与曜日仙尊,不求庇佑,只求逍遥谷与天曜圣地友谊长存。”
苗栗林在回神的第一时间立刻开口,她没看任何人,只看着那拥有红宝石眼睛的白色蛊虫。
“当然,我们之前的许诺也仍然算数,齐荨彦不再是我逍遥谷弟子,各位的处理我们都认。”
苗栗林声音清晰,苗轻叶在一旁着急地扯着她的衣服,看着衣月华依旧是那副无动于衷的模样,苗轻叶气得暗自跺了好几次脚。
她不明白自己母亲为何跟失心疯一样说这种话,这虫子留在自己人手中才有用!母亲难道不知道吗!
衣月华眼睛由下往上微微一抬,看着苗栗林那坚定的神情,嘴角抿出一抹玩味的笑意:
“你确定?”
“自然,逍遥谷说话算话。”苗栗林也笑,看起来真诚至极。
一场短暂的相聚到此算得上宾主尽欢,苗栗林甚至带着整个谷里的人热情招待了四人,连楚莲楚漪兄妹俩都被灌了些果子酒,而推杯换盏间,衣月华也再没有在任何食物与茶水中看到蛊虫。
直到衣月华和尺风京带着两个小孩离开,苗栗林盯着那只站在衣月华头顶拽了两缕头发的白蛛,缓缓松了口气。
“娘——你为什么要把那么珍贵的东西给他们?那蛊很难得的!当初我那么求你你都不肯给我看一眼,如果却轻易给了一个陌生人!我不服!我才是谷里圣女!”
苗轻叶缠着苗栗林不放,她对刚刚那只蜘蛛念念不忘,她研究出的蛊虫里少有那么可爱的,再加上起死回生这种一听就仿佛和阎王爷打了一架胜利的能力,她真的很眼馋。
要不是母亲在,她早就上手抢了!
“若只有疗伤的功效,你还会要它吗?”苗栗林问。
“当然不,疗伤而已,很多蛊都能做到,根本没必要!可那不一样!”苗轻叶晃着母亲的胳膊。
苗栗林:“当她说出‘起死回生’四个字时,你还认为你能护得住那蛊吗?”
苗轻叶松手,扬手挥了挥:“怎么不能!谁来我就杀……”
“嘘。”苗栗林轻轻打断自己女儿的话:“且不论起死回生的真假,单凭这个几个字,我们逍遥谷就将永无宁日。除非——”
“送出去。”
苗轻叶愣了愣,永无宁日几个字砸在她心上,再傻她也知道这代表着逍遥谷将作为一个靶子立于世间,自古帝王谁不想长生?谁又不想再拥有一条性命?
最后,她不甘心地握拳:
“所以那女人是故意的?她知道,只要说出来我们一定会因为自保而送给她!卑鄙!”
苗栗林摇了摇头,又点了点:
“是不是故意又如何呢?那东西只有在她身上,这世间才没有人敢染指。”
“你看到她同行者的眼神了吗?”
“从说蛊属于她开始,那人的表情从最开始的阴沉变成了一副‘本该如此’的模样,他理所当然的认为这是应该的。”
“那曜日仙尊,或许超出我们信笺中的想象。”
苗栗林的声音渐渐飘远,却飘不到早已走远的衣月华耳边,风起叶落,再出来时已是秋瑟之景,再没有惑人的桃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