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月华确定粟仓婆没事后便离开了，拉着尹生赶到孙家门口时，天已经接近傍晚。

“我们为什么从孙家开始查？他们就算有问题，应该也不是主要人物吧？为什么不先去月家？”

尹生跟着衣月华蹲在孙家大门口，十分不理解，衣月华耐心解释：

“孙家是人修，守西南角，这边离尹月皇城最远，却守着这块地通往外界最方便的口，旁边还有宽河流经。这意味着什么？意味着他们更容易去做贸易与运输，且更不易被人发现。”

“你家没了，你家宝库呢？那些珍奇的宝物呢？修仙界灭族理由不外乎杀人夺宝、新仇旧恨。他们不至于视金钱为粪土，那么只要和孙家有勾结，想买卖销赃，这里最为稳妥。”

尹生：“这么多年了，他们还没有卖完吗？就算没有，这么大一块涵盖了一皇三十六城两边国的地，难不成还无法内部销赃吗？”

衣月华缓缓转过头，表情严肃：“你说的是现实情况，所以我们找的不是他们的销赃现场，而是他们心存贪念留下的尹家宝物。”

尹生：“……您怎么知道他们肯定留了？”

衣月华：“猜的。”

尹生微笑，头一次感受到小师妹平时面对他时的感受——无语。

然而，所有事情似乎总是天生偏向衣月华，她不过是想不动声色地隐匿进去逛逛，结果孙家此时恰好开门，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在看到衣月华时眼睛一亮，立刻迎了出来。

“请问是烟约仙子吗？”管家恭敬行了一个大礼：“我家主人早就在屋里侯着了，仙子若是着急，可随我前去大堂一叙。”

衣月华默默给尹生传音：“待会真正的烟约来了，打晕她，等我出来解决。”

尹生：……

他的师尊啊，有没有可能，就是说有没有可能，这个烟约仙子等阶比他高呢？他的师兄和师妹都筑基了，可是他还远着呢！

尹生在心底碎碎念，但衣月华已经面不改色进了孙府，徒留她的二徒弟一人守在门口看门。

“仙子莫怪，实在是孙家最近太忙，抽不出弟子前来迎接，您随我去大堂，我们家主自会亲自给您赔礼道歉——您要的东西，价格还能再议！”

管家谦卑地微微弯着腰，引路时与衣月华的距离恰到好处，语气恭顺有礼，看起来这只是一场孙家与修士之间的普通交易，甚至孙家也有意让步。

不过，她面上显得兴致缺缺，管家只以为对方对加码不满意，额头开始渗出些许汗珠，心里却愈发忌恨：

这些修士真是狗眼看人低，每次都想从孙家捞好处！高高在上不知人间疾苦！那些东西哪里是那么好得到的？

衣月华自然不知其内心所想，悠悠然走到大堂，正中太师椅上正坐着一面容肃穆的中年女性，贵气端庄，气势逼人。

“烟约仙子？”女人率先开口。

她看向衣月华时，原本冷凝的表情融化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精明参杂着几分温情的模样，看起来仿佛在此等待了许久。

衣月华快速打量完，点了点头应声：“孙家主安。”

孙钦如神情微动，笑了笑，走近几步引着衣月华坐下，亲手斟上茶水：

“烟约仙子比传闻中更为平易近人，倒是让孙某受宠若惊。”

衣月华慢条斯理喝了茶水，神色自然：

“传言自是当不得真，不知我要的东西，孙家主可是准备妥当？”

孙钦如笑了笑，手在两人中间一挥，一方水镜显现，衣月华原本平静的脸在看到那物件的一刻，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
孙钦如敏锐捕捉到了她的反应，暗叹不愧是修仙界之人，就是识货。

这个至今辗转在尹孙月三家手中的宝物，根本无人知其作用。

“仙子可是认识这物什？”

衣月华收回目光，眉眼收敛看向茶中浮叶，良久，只吐出两个字：

“不识。”

孙钦如：？你猜我信不信。

虽无语，但她本身也并不打算老实做生意。

孙钦如知道，这个修士虽看起来厉害，但家族早就做过调查，烟约仙子不过是个练气五阶的修士罢了。

家族里可是有好几位已经筑基的修士了，怕她？

孙钦如冷笑一声：

“叫你一声仙子，倒是真让你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