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尊,我们现在要去哪?”尹生看着衣月华手中正在闪烁的通讯玉符问道。
衣月华并未隐瞒:“那些小妖找到了消残存的骸骨以及被提纯出来的噬灵病结晶,我打算都带回去。”
“那些东西有什么用吗?”
烟约下意识跟着问,她对修仙界常识知之甚少,对她来说不论是病体结晶还是骸骨都是没用的东西。
此时此刻,她一路上吃吃喝喝,怀里已经抱了一堆稀奇的玩意与吃食,大咬了一口裹着一层薄薄糖丝的花生形糕点,又啜了口竹筒盛的所谓红玉茶,表情餍足。
这边饮食偏甜,十分合她的口味。
“帮前辈重新入殓,看看有没有噬灵病的解法。”衣月华回答。
她还没忘记之前浮光孟清传讯说噬灵病的事,虽然这边的扩散已经抑制,但那毕竟是因为人类间无法传染,可钱掌教的弟弟所在地是天曜圣地附近。
天曜圣地附近的城镇,几乎有三分之二的人入道,剩下的也能感知到灵气。
她需要找到解决办法,否则这次的波及只会更大。
再次回到月家,一群小猴子们已经被关在了一个巨大的金色笼子里,垂耳妖正对着名单挨个点数,看到她来,一名有着黑色扇形尾巴的女妖跑了过来,捧给她一个木雕的盒子和一个储物袋。
“大人,袋子里是噬灵病结晶,消剩下的骸骨我们已经收纳进这个盒子里。”
黑尾妖低眉顺眼地将东西举过头顶,全程没看衣月华一眼,仿佛做惯了这些事。待衣月华将东西接过,立刻就垂首后退着离开。
“你们若是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也可以通知我。”
衣月华不欲继续打扰他们工作,可那群月猴中最为金灿灿的那只突然叫住了她:
“大人,您不打算试试我们的酒是否可以治那噬灵病吗?”
是月觅。
她抓着笼子上的金栏,寡淡的表情上嵌着一双有着灼人欲望的眼睛:
“我们月猴天生就知道什么东西适合酿酒,噬灵病也好、消也好,他们都是死物,为什么不让我继续呢?那是世界上唯一的、独有的……”
“我快要成功了——”
尹生下意识想让她闭嘴,衣月华拦住他,将东西收入袖中:
“你是因为酿酒太差,所以才把月寻给剔除掉的吗?他是你对自由的向往和感知吧?”
“你将你的欲望全部剔除,只余下对酿酒的执念,最后却走向了这样一条道路。”
月觅笑了一下,毛茸茸的小脸并不显得狰狞,她看着衣月华:
“那你们人类不也有酿蛇酒吗?为什么我做这些就是错呢?我甚至没拿一整个人泡着。”
衣月华眼睛扫过在月觅身后一直扯着她胳膊的另一只小金猴,只觉如果猴子不会说话,似乎更可爱一些:
“你剔除了最重要的东西,所以你已经分不清酿酒究竟是为了报复人类,还是为了酿出所谓独一无二的酒。”
“生在如今这个弱肉强食的时代,所以我不论你酿酒的对错,但修仙界本就有公约,不许对人类下手,你忘了吗?”
“普通人被你豢养成酿酒的耗材,对修仙界有重大贡献的消的骸骨被制成夺命的药引,你却在因为人类用还未生出灵智的蛇酿酒来为自己开脱。”
“你甚至不敢用修士、不敢用魔族灵族或是精怪,是怕噬灵病扩散自己无法收场、还是觉得人类更好控制?”
“无知者作恶是无畏,觉知者作恶是堕落,你做了和你所谓人类同样的事,还要开脱自己无罪吗?”
尹生和烟约对视一眼,下意识开始鼓掌。
衣月华:……
“大人,您莫要听她胡言乱语,我们肯定会收拾她的!”
垂耳妖在两人开始对话时已经开始瑟瑟发抖地摇人,在听到几位大人还在路上时只能悲壮地自己站出来,双手一捧点头哈腰,表情快要哭出来。
“没关系,我们这就离开了。”
衣月华摇摇头,也没多为难,刚转身便感知到背后有东西飞来——像暗器。
“唰——”
衣月华下意识伸手接住,却只是个巴掌大的银瓶。
抬眼,月觅嘴角溢出血迹:
“这是已经成功的酒,我叫它——消陨。”
她无法承认自己一直以来的执念是错,所以她必须要留下什么东西,如果是在这个人手中,终有一日……
“啪。”
清脆的迸裂声,衣月华轻描淡写地捏爆了那个小酒瓶,酒香四溢,那种几乎要摄人魂魄的味道让在场者皆一瞬间恍惚,唯有衣月华眼神清明,目光越过所有人与猴,清凌凌地与月觅对视:
“不该存在的东西,就该消失。”
垂耳妖与黑尾妖也下意识鼓起掌。
衣月华:……
折腾太久,所有事情收尾后,他们去尹家遗址祭拜了尹生的家人,在一个清晨,衣月华带着两人上了木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