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他深深伏拜,郑重道:“陛下保重,微臣告退!”
待走下台阶,冯无忧依旧手持长戟立在原地,他单手作礼,客客气气道:“以后没什么事,您还是少进宫吧。”
萧文若深深看了冯无忧一眼,隐约瞧见对方头盔下,从颧骨到护颊之间,隐隐有一道红色掌印。
冯无忧被打了。
谁打的?
韩文叁吗?
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至少不是在这里。
萧文若抱拳拱手,轻声道:“将军所言极是。”
直到走出几步,萧文若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:冯无忧做了什么,竟让韩相如此不满?
是放自己进宫?还是别的什么事?
不管是哪一种,平白挨了一巴掌,心中不可能没有怨气。那是否意味着,若自己能给冯无忧找来一条光明前路,他还会死心塌地为韩文叁效力吗?
等他辞官之后,等萧家离开洛阳,等到那时……
他继续往前走,将念头深深压在心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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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将军,兄弟来报,萧氏最近有动作。”
魏轩上前时,魏朔正盯着手下人将军帐绑在车上。
要想不引起过多关注,他们只能小股分批撤走。身为将军的魏朔自然要留下殿后,再加上均州刺史前些时日因病逝世,新来的刺史任人唯亲,更让魏朔对这个地方毫无留恋。
多亏他不过是个杂号将军,想走便走,也没什么牵挂。
“什么动作?”
魏朔示意魏轩进屋再说,却没料到对方一开口,便带来了一个重磅消息。
“探子传来消息,已有一部分萧家人开始变卖祖产、购置箱笼。若不是萧家即将垮台,便只有一种可能,萧家恐怕提前得知了京城里传来的消息,准备离开均州了。”
“还有没有更具体的消息?”魏朔指尖轻叩桌面,若有所思。
“有,但是探子怕打草惊蛇也不敢离得太近,只能从市场上打听到萧家最近采买的多的是腌菜一类的,恐怕要去的行程不近,但是要去哪?就很难打听到了。”魏轩思索着,转头看向魏朔,“将军,您可有头绪?”
萧家要走?走去哪里?
魏朔自然不会自恋地以为,萧家是打算与自己结伴而行。
如此看来,只能是身在洛阳的萧家人察觉到了什么风声,知道均州已不能再待,便通知均州的分支愿意离开的,自行离开吧。
脑海里又闪过那个雪夜里说要去京城里试一试的倔强少年,魏朔不禁扯出一丝冷笑,摇了摇头,不知道对方近况如何,在韩文叁手下,可不是那么好混的。
在洛阳,还试不试得下去?
“去把沈才请过来。”魏朔吩咐道,“辛亦、解二他们呢?把他们几个也叫过来。”
魏轩点了点头,刚准备出去,忽然想起:“辛亦那家伙好像又进城去了,他最近好像新认识了些人,一有机会就出去。”
“我知道了,继续多关注。”魏朔单手支着下颌,叹了口气,在屋内坐了又站,最终啧了一声,还是在席上坐下。
最近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,他也很难方方面面都兼顾。
随着一阵脚步声靠近,魏朔重新坐直,面上恢复了原先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。
先到的是沈才,他来的路上已经了解了大致情况,因此一进屋便开门见山道:“将军请我来,可是想讨论萧家的去向?”
“我真不喜欢你这股聪明劲儿。”魏朔开了个玩笑,示意他先坐下。
“其实将军和我都有一个共同的猜想,只不过将军想跟我确认一番。”沈才一如既往卖了个关子,才继续说道,“我来的路上已经听魏轩说过了。依我看,愿意搬离的萧家人,最有可能去的地方就是——清河。”
“看来咱们想到一块儿去了。”魏朔以水代酒,与沈才碰了个杯,才道,“如今萧元青就在清河,还刚帮贺延舟谋得了刺史之位,成了他手下最得青眼的谋士,可谓春风得意。如果那位是我的兄长,恐怕我也会这么选择。”
沈才也笑了,“只可惜不是啊!将军,虽然我们此行已经联系到了接应之人,可依附在贺氏这个庞然大物之下,恐怕有一段时间将要难以出头啊!”
“将军,您还不够强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