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是!”魏朔放声大笑,连连拍着沈才的肩头。
沈才被拍得吃不消,躲到了萧文若身旁。
可魏朔仍意犹未尽,指着那柄剑道:“这可是我们此行最大的收获,即便差点掉脑袋,也值了。”
韩文叁的……
这下不光是沈才,后续赶来的一众将领得知此事后,也都难以置信。众人围着一柄沉默的短剑端详许久,仿佛透过这把剑,就能窥见那位权倾朝野之人。
“我的将军啊,您出去不过一个月,就带回一柄这么好佩剑。要是待上一年,岂不是能带回十柄?”说话的是年纪不大的小将,名唤魏宏。
“你想什么呢?将军平安归来才最重要。”一旁的关寒弹了他一个脑瓜崩,“不过韩文叁当真不一般,旁人都用长兵,偏偏他用短剑,怪得很!”
魏朔等到众人议论得差不多,才收起短剑放在身侧,开门见山道:“我召集诸位前来,一是想了解当下局势,二是有安排要告知诸位……”
你一言我一语拼凑之下,萧文若渐渐理清了武关眼下的局势。
联军本就以韩文叁祭旗为期,原定若是祭旗之后依旧攻不下武关,便就地解散。沈才众人迟迟等不到魏朔归来,心中焦急万分。
可谁知十月十五后,联军正要撤军时,却传来了韩文叁身死的消息。
据说韩文叁的首级被悬挂在长安城最高处示众,尸身更是被小皇帝当众戮尸以儆效尤,朝野上下无不拍手称快。
贺延舟得知这一消息后,当即下令继续西进,手下将领们也都摩拳擦掌,准备彻底攻克武关。
魏朔听完,沉默片刻,只问道:“你们当中,有人想去长安吗?”
“自然想去!”关寒话音刚落,底下有几名将领面露向往,纷纷附和,“若是能进军长安、面见圣上,日后将军封侯拜将,我们跟着也风光无限。”
魏朔冷笑一声:“萧司马,你来细说。”
萧文若没料到魏朔会突然让自己发言,面对着十几双注视的目光,少年看了眼自己随手画在地上的地形图,斟酌着开口:“韩相已死,我们此番出兵,早已师出无名。”
“管什么师出无名,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。”说话的是一名江宁旧部,关寒连忙用胳膊肘碰了碰他。
萧文若没有理会二人的小动作,继续道:“武关地势险要,此战就算取胜,也要死伤无数,于我们得不偿失。不如趁此时机脱离联军,退回江宁,壮大自身势力。”
“况且就算过了武关,粮草该怎么办?”萧文若话锋一转,手中的枯枝在地上划出一道竖线,直直隔开长安与洛阳,“每多走十里地,粮草运输就要多加一车,过了武关就不比洛阳,我们如今在这里已经耽搁太久了,再待下去,只会得不偿失。”
这番话简短干练,直指弊病,众人心中佩服这名少年刚回来没多久,竟然就能分析得如此鞭辟入里。
可沈才也提出了自己的顾虑,他对魏朔道:“司马言之有理,只是贺刺史那里,该怎么提?”
怎么提?
就算萧文若一时也没想出妥当办法,众人演练许久,发现无论何种说辞都难免得罪贺延舟。
换言之,只要打算撤军,就一定会得罪贺延舟。
魏朔揉了揉太阳穴,只觉头疼不已,一时之间也商议不出结果,干脆拍板让众人先行回去歇息,谁想到对策再来禀报。
他回到榻边,还没来得及坐下,就见萧文若整理好书简正要往外走,当即叫住了少年。
“等等,你要去哪里?”
“我去看看萧元青。”
“我和你一起去。”魏朔追了过来。
萧文若面上露出一瞬间的犹豫,轻声婉拒道:“还是算了吧,我怕你们俩相处不来。”
出乎他意料,魏朔既没有负气离开,也没有像在车上那样阴阳怪气。
他更进一步,轻轻托住少年的下颌,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过对方脸颊。
刚说完话的少年唇瓣尚且微张,魏朔趁他来不及反应,低头轻啄上去,连带着舌尖浅浅勾弄过少年小小的唇珠,随即迅速退开。
“早点回来,你侄子身子还没好,可不适合跟人挤着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