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不是见外了?”
“也许是。”
萧文若余光瞥见魏朔一脸郁闷,忍不住轻笑出声,又迅速板起脸,不愿被他看见自己眼底一瞬间的松动。
可魏朔早瞧得一清二楚,却故意装作没发现,按捺住想去抱住少年的念头,只问他,“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?”
“吃不下。”
“为何?”
“太守未免太过体恤属下了。”
萧文若眼神里带着几分淡淡的揶揄,轻飘飘扫过魏朔全身,又着重在他有些憋屈的脸上流连了几圈。
“太守倒是没什么变化。”
才不过一天而已,魏朔无奈又觉少年实在可爱,忍不住为自己辩解。
“昨夜太冷了,我睡得不安稳,你也是,我都瞧你眼下发黑了。”
“胡说。”
萧文若偏过头去,不许魏朔胡说八道,脚下却丝毫没有挪窝。
这两个人昨儿还在意气用事,今儿却又忍不住向彼此靠近。
不知是谁先起了头,掩在袍袖下的两只手,先是小指不经意地相触,随即指尖互相试探着靠近,最终十指交错,紧紧握在了一起。
魏朔单手拿着文书,挑着上面的词句询问身旁的少年,读到精妙处也会发自内心地赞叹,时而提出自己的见解,又被萧文若右手提笔一一改动。
至于两人在袍袖下紧紧相握的手,彼此都心照不宣忽略了。
这算和好了吗?
萧文若心头掠过一丝疑虑,觉得自己有些反常,却又懒得去细想。
听到魏朔问他要不要搬回去时,他咬着下唇思考片刻,还是拒绝了。
“不。”他下意识攥紧手,像是怕对方抽走,“还没算完呢。”
话音落下,萧文若才后知后觉把心里话吐了出来,耳尖泛红,索性故作凶态地威胁魏朔,“我还没翻篇。”
“好好好。”
魏朔无奈地闷笑一声,萧文若感觉到袖中相握的地方,对方带着薄茧的大拇指正暧昧地摩挲自己掌心。
细密的痒意顺着小臂蔓延上来,他还没回过神,魏朔又用鼻尖轻轻蹭搔他的脖颈,逗得萧文若缩着脖子往旁边躲闪。
“不翻篇就不翻篇,正旦夜里允许我去找你就行。”他微微张口,用白齿蹭过对方的耳垂,“不同意也没事,正好,我还没当过梁上君子,趁机做一回偷香圣手。”
“当心被东家的小姑娘拿棍子给你打出去,堂堂太守若是被打折了腿,萧某可不管。”萧文若任由魏朔的小动作亲昵着,首次发现也并非难以忍受,还是忍不住出声提醒,“此处是官署,太守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。”
“诶,本官若是满意了,分你一个随行名额,还不好好表现?旁人想要,还轮不上呢。”魏朔逗弄够了,才放过萧文若,“你是不是还没见过姚昌?”
姚昌便是鄢州刺史,为人以优柔寡断扬名,好在还算体恤民生,治下百姓不用流离失所。
按规矩,正旦之后,各地太守需亲自前往鄢州治所奉上贺表。
萧文若依旧嘴硬,“不见就不见,横竖也长不出来第三只眼睛。”
魏朔轻拍了下自己的嘴,厚着脸皮凑过来,语气里带着自责道:“是我又犯了老毛病,好哥哥,就当陪我去见见他,好不好?”
“叫谁哥哥呢?”萧文若红着脸推开魏朔的亲近,暗唾了口这人真没个正形,忽想起什么,压低声音跟魏朔耳语,“那就看太守的诚意了,不过要带上张季,还有那几个鄢州本地人。”
魏朔一愣,当即明白了萧文若的用意,顺着话头笑嘻嘻地凑上前,两人脸颊相贴,“这是自然,江宁上下,就属张季与姚刺史最说得上话。他手下的弟兄们,宴席间自然会把姚刺史哄得尽兴。”
萧文若轻哼一声,试着悄悄抽回手,感受到魏朔的抗拒,动作一顿,小声解释,“来得太久,容易让人起疑。”
魏朔这才有些不舍地松开手,还不忘用食指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,对着他无声比了个“等我”的口型。
萧文若这回没有瞪他,反而是学着回握了一下,或者说,二人都在慢慢学着适应彼此的习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