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呢?”萧文若顿了顿。
他理解魏朔心中的愤怒,可不代表他能接受魏朔将怒火的苗头对准自己,同时,他也不想再给魏朔火上浇油,“如果那是你做的决定,那么你可以,但我不能这么说。”
“我……”
魏朔摩挲了一把脸,“我……我没那个意思。你误会了。今晚……今晚我只是……”
“我想听你告诉我这样做是对的,我下不去手。”
“再等等,停灵还有七天,想想还有没有别的办法。”萧文若重新调整了一下重心,忽然想到了什么,“王小儿呢?”
魏朔也很快地反应过来,“对!把那孩子忘了。”
“我去找他。”萧文若见魏朔有些晃,决定自己亲自去一趟,抬脚正要迈步,视野里的烛光忽然开始旋转,他想伸手扶住门框,却只抓到了空气,最后模糊在视线里的是魏朔焦急的脸,直接失去了意识。
而这一晕,萧文若再次醒来时,不知过了多久,只看见微黄的阳光穿过窗棂,落在自己脚边。
一旁有人正摇着扇子,满室萦绕着清苦的药香。
摇扇的人抬首,正是面色憔悴的华灵衣,还不等华灵衣说什么。
一旁正要拿湿布为萧文若擦身的书童见他醒来,抢先一步欣喜道:“公子,你醒啦?”
“我睡了多久?”
“整整两天了。”书童手脚轻快地扶着萧文若坐起身,“这几天华郎中坚持要在您榻前亲自照顾,他说您是忧思过重,眠食不足才病倒的,往后您可一定要好好吃饭、好好睡觉……”
“好好,我知道了。”萧文若就要起身下地,他现在没有心思去想这些问题,他更想知道的是王云子之死怎么样了。
华灵衣这才放下手中的蒲扇,上前扶住萧文若的臂弯,尽可能放缓了声音,“慢点,他们正在前厅议事,你去了也没用。”
这话,萧文若自然是不愿意听了,他察觉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了,这件亵衣的领口不知道被谁绑的,开得有些大,不自在地拢了拢袖口,将胳膊从华灵衣的手中抬起抽回,淡淡追问,“刺史呢?萧元青呢?”
“前厅的人那可就太多了,有许多我不认识,不过若是你说除了刺史之外来得最勤的一个,他应该也在前厅呢。”华灵衣很想问问萧文若和魏朔是什么关系,为什么一州刺史会这么关心一个司马,关心到隐隐超出了同僚的界限。
听到魏朔和萧元青都在前厅,萧文若只能作罢,反正以他现在的情况,去了也是尴尬,不过留在这里就要面对华灵衣喋喋不休的医者仁心。
“所以我说啊,你先天底子真的很好,但不是这么造的,少吃少动,多吃多动,不吃不睡还忧思,这不就晕了……”华灵衣见萧文若果然不准备走了,才放心地去端来了药碗,一句“我有杏干”还没脱口,萧文若已经从他手中接过,分不清是药碗的热还是面前这个人手指的温度,华灵衣觉得被擦到的地方忽然开始发烫。
他看着萧文若仰头一饮而尽,搓了几下无措的手指,讪讪道:“你这也太快了。”
“现在可以了吗?”
“可以是可以了……”华灵衣拿回药碗,突然觉得无话可说,“我回去开几副调理的汤药,可以吗?”
萧文若点点头,让对方先退下。他知道华灵衣说得都是有道理的,但还是忽然有些烦,正百无聊赖地靠着榻头,双臂抱胸闭目养神,忽然面前出现了一道黑影,遮挡住了阖目时的暖光。
再次睁眼,果然是那张熟悉的细眉长目的脸。
“听说你醒了,就赶紧来了。”魏朔伸手想要取来枕头垫在萧文若的身下,“硌不硌得慌?”
萧文若顺势靠进他的肘弯里,不说话,也不动,就这么看着魏朔,引得后者喉咙里发出一阵轻笑,“睡醒了,就这么耍赖?”
“没有。”
萧文若否认道,又被对方俯身吻了下来,湿软的舌尖轻松挑破萧文若的防线,肆意地在唇齿间攻城掠地,几息过后,银丝断开,魏朔有些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,“吃过药了?”
“嗯。”萧文若斜倚在魏朔的怀里,双手松松地垂放在腿上,他浑身上下一点力气也没有,只能暂时将下颌抵在魏朔的肩膀上,还不忘问道,“王小儿怎么样了?”
魏朔伸手穿过萧文若的腋下,稳稳将人圈住,防止滑落。
“你别生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