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生辰八字。”
一句落地,全场心头巨震。
“凶手制作每一面阿姐鼓时,都会用朱砂誊写受害者完整生辰八字,封存在鼓腔最深处。”林妍衿嗓音平稳却字字泣血,“目的不是记录,是邪俗里的锁魂术。”
“锁住死者魂魄、困住死者怨气、让亡魂永世不得往生,日夜被困在自己的人皮制成的鼓里,岁岁悲鸣、永世受困,沦为所谓‘滋养法器灵性’的养料。”
彧疆静静伫立在她身侧,高大的身影稳稳为她隔绝周遭所有阴翳,沉默守护着她的勘查工作。听完这番话,他眼底戾气翻涌,周身杀伐气场彻底铺开,沉冷的嗓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:
“以人为器、以魂养物、代代杀生、代代锁魂。”
“这不是民俗传承,这是跨越数十年、代代承袭的连环虐杀邪教。”
他话不多,却字字铿锵,直接给这起案件定下终极性质。
叶诗菡眸光沉肃,顺势推进关键提问,抓住最核心的破案缺口:
“世代制鼓的古姓匠人,如今在世的有几人?传承了几代古法?”
男人被层层铁证击溃心理防线,迷信的执念彻底崩塌,终于卸下所有戒备,崩溃般开口坦白,方言混杂着哽咽,道出了隐藏数十年的罪恶传承:
“三代……整整三代人……”
“祖辈、父辈、子辈,代代守着深山老寨,代代做鼓、代代藏秘……”
“老一辈人都说,这手艺是祖上传下来的金饭碗,是能镇寨兴家的世纪宝物,不能断、不能丢、不能泄……”
“金饭碗、世纪宝物。”
陈珩青听到这两个极致讽刺的称呼,彻底压不住心底的愤怒,低声怒斥般吐槽:
“靠杀少女、剥人皮、锁亡魂换钱吃饭、发家致富?”
“把残害无辜人命的酷刑手艺,当成传家珍宝、传世基业?这群人的三观,早已腐烂到根里了。”
“所谓的宝物,从头到尾,都是无数少女沥血熬魂、惨死换来的罪孽产物!”
裴清妤轻轻按住他发凉的手背,温柔安抚:“正因为代代相传、代代获利,所以他们才死守秘密,宁愿看着无数少女赴死,也不肯打破病态的规矩。”
詹鹤抓住关键信息,逻辑瞬间收拢,精准锁定核心嫌疑人:
“三代传承,说明作案跨度至少三十年。”
“第一代匠人是罪恶源头,第二代承袭作恶,第三代延续黑产、对接现代黑市交易。”
“也恰好解释了,为什么早年只有零星少女失踪悬案,近几年却开始有法器流出、黑产规模化牟利的痕迹。”
他眸光锐利,层层梳理时间线与作案逻辑:
“老一辈固守深山,只制不卖,只为所谓的村寨气运;年轻一辈接轨黑市,看透其中暴利,开始批量炼制、跨省交易,把代代承袭的虐杀手艺,彻底变成了黑色产业链。”
叶诗菡瞬间敲定全队下一步部署,条理清晰、分工明确:
“我们定点深耕深山古寨。”
“第一,可凡彻查三代匠人所有亲属关系、外出轨迹、黑市交易网络,连根拔除整条产业链。”
“第二,妍衿提取鼓内朱砂字迹、人皮DNA,比对全省三十年少女失踪数据库,逐一落实受害者身份,为无名亡魂正名。”
“第三,彧疆带队外勤布控,封锁古寨所有出入口,防止主犯潜逃、销毁残存法器与罪证。”
“第四,詹鹤继续深挖审讯,彻底撬开交易者的嘴,摸清所有经手法器、受害人数、作案细节。”
指令落地,全员即刻就位,高效运转。
短暂休整的间隙,晚风再次穿入老屋,穿过人皮鼓中空的腔体,那一声声嘶哑破碎的“阿佳”悲鸣,再次盘旋响起,比之前愈发清晰、愈发绝望。
世人追捧的百年古物、世纪珍宝、民俗重器。
于收藏家、黑市贩子、愚昧村民眼中,是价值连城、镇宅聚财的至宝。
而于警方眼中,是三十年连环虐杀的铁证,是代代承袭的罪孽,是无数花季少女永世不得解脱的牢笼。
詹鹤望着那面沉默的人皮鼓,语气沉冷,道出最讽刺的真相:
“他们把杀戮包装成传承,把酷刑美化成工艺,把冤魂滋养的罪恶产物,吹捧成百年宝物。”
“可再精致的工艺、再久远的年代、再所谓的灵性,也洗不掉沾满双手的鲜血,抹不去代代堆积的人命。”
叶诗菡看向他,眼底温柔却坚定,轻声附和:
“真正的宝物,是文明、是善良、是生生不息的人间烟火。”
“而他们代代珍藏的,从来不是器物,是腐烂的良知、愚昧的恶念、代代相传的罪孽。”
老屋烛火彻底燃尽,最后一点光晕消散在暗沉夜色里。
黑暗彻底笼罩整间屋子,唯独那面承载着数十年血泪与冤屈的人皮鼓,静静伫立在阴影之中,无声控诉着这场延续三代、残害无数少女的罪恶。
所谓世纪宝物,
不过是人间最极致、最腐朽、最残忍的恶,代代封存、代代伪装、代代流传。
深山古寨的核心罪恶,已然浮出水面。
而最扭曲的三观、最刺骨的真相,即将彻底曝光——
在这群恶魔眼中,少女的清纯与鲜活,从来不是美好,是该死的原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