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山的滂沱暴雨,绵延了整整一夜。
直到后半夜风声渐缓,漫天肆虐的雨帘才渐渐化作细密的雨丝,柔柔覆过连绵的山林。盘踞在深山古寨数十年的黑暗彻底落幕,三代承袭的民俗罪恶链条尽数断裂,幕后操盘手与核心匠人双双落网,五十六名无辜少女的沉冤,终于等到了迟来的正义。
重案组收尾工作有条不紊地推进,取证、笔录、物证归档、产业链彻查,繁杂的后续事宜被众人分工妥善处理。
叶诗菡体恤全员连日熬夜攻坚、身心俱疲,特意批了临时休整假期,让所有人先行返程休整。
夜色深沉,城市褪去白日喧嚣,被一层湿润的雨雾温柔包裹。晚风裹挟着雨后清新的草木气息,透过车窗缝隙缓缓漫入,冲淡了连日萦绕在众人心头的血腥与阴霾。
彧疆开着车,黑色轿车平稳穿梭在湿漉漉的城市街道,轮胎碾过积水路面,溅起细碎温柔的水声。
车内暖意融融,恒温空调驱散了深夜的寒凉,舒缓的轻音乐低低流淌,隔绝了外界所有风雨与喧嚣。
副驾驶座上,林妍衿安安静静靠着车窗坐着。
连日高强度办案、沉浸式复盘被害少女的惨烈遭遇、再加上整整一场雨夜追猎的揪心煎熬,让她素来沉稳冷静的心境,彻底卸下了所有铠甲。
平日里的她,是市局最顶尖的法医,冷静、克制、理智,遇事永远波澜不惊,举手投足皆是专业与疏离,是旁人眼中沉稳靠谱、无懈可击的林法医。
可唯独在彧疆身边,她所有的成熟稳重都会尽数消散,褪去一身职业锋芒,变回最纯粹、最柔软、会害怕、会牵挂、会撒娇的小乖。
从彧疆雨夜机车追凶、奔赴险境的那一刻起,她的心就始终悬在半空,分分秒秒都被密密麻麻的担忧裹挟。哪怕全程盯着定位、听着实时播报、最后亲眼确认他平安无虞,可心底的后怕与忐忑,始终没能彻底散去。
那种无力又揪心的滋味,缠在心间久久不散。她可以坦然面对所有惨烈凶案、冰冷尸体,从不畏惧血腥与黑暗,可唯独承受不了身边挚爱之人涉险分毫。
车子稳稳驶入朴苡院,穿过整洁的园区林荫道,最终缓缓停在1201室楼下的车库入口。
熄火的瞬间,车内彻底归于安静,只剩两人绵长轻柔的呼吸声。
积攒了一整晚、压抑了一整场大案的情绪,在这一刻彻底决堤。
不等彧疆侧身开口询问,林妍衿已经主动倾身扑了过去。
她动作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急切与委屈,双臂稳稳环住彧疆劲瘦挺拔的腰身,小脸紧紧贴在他带着微凉湿气的宽厚胸膛上,死死攥着他背后的衣物,整个人完完全全依偎进他温暖安稳的怀抱里。
没有哭腔,没有失态,却带着藏不住的依赖与后怕,柔软的嗓音闷闷的,裹满了满满的委屈:
“老公。”
简简单单两个字,轻轻落在安静的车厢里,褪去了所有清冷疏离,只剩独属于他的软糯撒娇。
彧疆身形微僵,随即立刻放松下来。
他太了解自己的爱人了。
他方才雨夜追凶,全程专注冷静、杀伐果决,满心都是抓捕逃犯、终结罪恶,只记着临走前答应她的平安归来,从未觉得过程有多惊险。可他心里清楚,屏幕前全程守候、提心吊胆的林妍衿,到底熬了多大的煎熬。
外人只看见重案组长雷霆出击、所向披靡的高光,只有他知道,这个看似清冷坚韧的小乖,在无人看见的地方,为他担惊受怕了整整一路。
彧疆抬起宽大温热的手掌,轻轻覆在她柔软的发顶,指尖温柔摩挲着她顺滑的发丝,动作宠溺又轻柔,小心翼翼安抚着她紧绷的情绪,低沉的嗓音温柔得不像话,彻底褪去了办案时的凛冽杀伐:
“我在。”
“到家了,别怕。”
林妍衿埋在他怀里,闻言不仅没有松开,反而抱得更紧了几分,力道软软的,却带着不容松开的执拗。她脸颊蹭着他温热的衣襟,将积攒一整晚的委屈与牵挂,尽数娓娓道来,句句都是直白又软糯的撒娇:
“你根本不知道,我今天有多担心你。”
“我明明知道你的能力,明明清楚你抓捕经验足、车技很好,明明反复告诉自己你一定能平安回来,我应该放心的。”
她微微抬脸,清澈的眼眸蒙着一层浅浅的水汽,湿漉漉地望着他,眼底满是委屈与依赖,像受了委屈终于找到依靠的小朋友:
“可是我做不到。”
“理智告诉我你所向披靡,不会出事,可我的心从头到尾都悬在半空,一秒都没有放下过。”
“雨那么大,山路那么滑,全是泥泞碎石,还有落石滑坡,一边是山体一边是悬崖,太险了。”
“我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定位,听着耳麦里呼啸的风雨声,每一秒都觉得漫长又煎熬,生怕下一秒就听见不好的消息。”
她说得直白又恳切,没有丝毫遮掩,完完全全袒露自己柔软的软肋。
在外人眼里,她是冷静自持、临危不乱的法医,是遇事沉稳、情绪稳定的成年人。可在爱人面前,她不必坚强,不必克制,不必伪装无畏,她可以大大方方说出自己的害怕,坦坦荡荡展露自己的牵挂。
彧疆心口一软,密密麻麻的心疼席卷全身。
他俯身,温柔将人牢牢圈进怀里,双臂收紧力道,给足她满满的安全感,宽厚温热的胸膛稳稳承托住她所有的委屈与依赖。
他低头,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发顶,嗓音低沉缱绻,极致宠溺:
“是我不好,让你担惊受怕了。”
“以后我一定更加谨慎,绝不贸然涉险,不让你再受这份煎熬。”
林妍衿摇摇头,小脸依旧埋在他怀里,闷闷的声音带着小小的执拗,继续撒娇倾诉,不肯就此作罢:
“不是你的错,是山路太险,是逃犯太亡命。”
“可我就是好担心,特别特别担心。”
“我不怕办案辛苦,不怕现场惨烈,不怕面对所有黑暗罪恶。”
“我唯一怕的,就是你出去冲锋陷阵,置身险境,我却只能原地等待,什么都做不了。”
这种无力感,是她所有忐忑的根源。
她能解剖所有物证,还原所有真相,替亡魂昭雪,为案件破局,可唯独护不住奔赴前线、以身赴险的爱人,只能守着一方屏幕,默默祈祷他平安归来。
彧疆心口酸胀,满心都是温柔的怜惜。
他抬手,指尖轻轻拂过她细腻微凉的脸颊,拭去她眼底浅浅的湿意,动作温柔到极致。素来杀伐果断、铁面无私的重案组长,此刻眼底没有半分凌厉,只剩满眼满眼的温柔与宠溺,目光缱绻缠绵,完完全全只为她一人柔软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都知道。”
他反复低声安抚,耐心又温柔,任由她抱着自己撒娇倾诉,任由她宣泄所有积攒的情绪,没有一丝催促,没有一丝敷衍。
车内的暖意温柔包裹着两人,窗外细雨淅沥,晚风轻拂,褪去了大案落幕的沉重,只剩独属于二人的温柔缱绻。
林妍衿黏在他怀里,撒娇的心思彻底上来了,像个终于等到家长归来的小朋友,寸步不肯松开。
她仰起小脸,清澈的眼眸直直望着他,眼底带着浅浅的撒娇意味,软软开口,语气带着小小的讨要:
“彧疆,要抱抱。”
简简单单三个字,软糯直白,没有任何矜持,坦荡又依赖。
彧疆心头一软,立刻放宽手臂,将她完完整整、安安稳稳拥入怀中,力道温柔又紧实,将她牢牢护在自己怀里,温柔回应:
“抱,一直抱。”
他宽大温暖的怀抱,是她世间最安稳的港湾。连日办案的疲惫、目睹黑暗的压抑、彻夜揪心的后怕,在这一刻尽数消散,只剩满满的踏实与心安。
可林妍衿还是不满足。
她贪恋着他身上温热的体温,贪恋着他独有的清冽气息,贪恋着他极致温柔的安抚,微微踮起脚尖,凑近他的耳畔,声音更软了几分,带着甜甜的撒娇执拗:
“不止抱抱。”
“还要亲亲。”
直白又坦荡的讨要,褪去了所有成年人的内敛克制,全然是小女孩依赖爱人的娇憨模样。
平日里清冷端庄、克制有礼的林妍衿,从来不会在外人面前展露这般娇软任性的模样。
唯独在彧疆面前,她可以放下所有体面、所有伪装、所有成熟,肆无忌惮撒娇,理所应当被偏爱、被宠溺。
彧疆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眸、微微泛红的耳廓、带着委屈又甜甜的小脸,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。
他低头,温柔俯身,轻柔落下一个绵长温柔的吻,落在她柔软的唇角,缱绻又珍视,带着失而复得的温柔与满心宠溺。
一触即分,却足够治愈所有煎熬与忐忑。
可林妍衿依旧黏着他,不肯松开分毫。
她顺势搂住他的脖颈,整个人软软挂在他身上,小脸蹭着他的下颌,继续碎碎念撒娇,一遍遍地诉说自己整晚的担忧,句句都是真心,字字都是牵挂:
“你真的不知道我刚才有多害怕。”
“看见山坡落石预警的时候,我心都揪紧了,呼吸都不敢放。”
“看见你紧贴山体避让、临崖弯道追击的时候,我手心全是冷汗,一秒钟都不敢眨眼。”
“我明明反复告诉自己,你经验最足、车技最好、心态最稳,你绝对不会有事。”
“可理智抵不过心意,我控制不住地害怕,控制不住地担心。”
“我不怕你抓不到犯人,不怕任务艰难,我只怕你为了正义,不小心伤到自己。”
她的声音软软的,带着一点点后怕的微颤,句句真诚,字字戳心。
彧疆静静听着,耐心至极,没有一丝不耐烦。
他抬手,指尖温柔梳理她散落的发丝,一遍遍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,像安抚受了惊吓的小朋友,低沉温柔的嗓音不停轻声安抚:
“我知道,辛苦你了,小乖。”
“让你独自等候、独自揪心,是我不对。”
“我向你保证,以后每一次出任务,我都会把安全放在第一位,绝不冒险、绝不逞强。”
“我永远记得,家里有你在等我,我一定会平安归来。”
这句承诺,温柔又厚重。
不是随口的敷衍安慰,是刻在心底、记在心头的约定。
正因为知道家里有满心牵挂他的爱人,所以每一次冲锋陷阵,他都会守住分寸,守住底线,拼尽全力完成任务,也拼尽全力护自己周全,只为不辜负这一份沉甸甸的等待与偏爱。
林妍衿听着他温柔的安抚,心底的委屈与忐忑渐渐消散,可撒娇的兴致丝毫未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