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时觉得身边狂风渐小,冻僵的手也慢慢恢复知觉。
“这种地方怎么能住人呢。”
“寒城与其他八城不同,”鸦度装作不在意地跟她解释,“这里更多是用来关押准备送往地府的恶鬼。”
与其说是城,不如说是座监狱。
飞过一处雪山,鸦度向下一指。
赵知行视线移了过去,只见陡峭狭窄的山路中有四、五只灵物。
大如牛,通体雪白,头长珊瑚角,四蹄踏蓝焰,浑身散发着莹莹光辉。
所到之处冰雪瞬间化为一汪清水。
真是美极了的灵物。
赵知行不禁感慨。
鸦度只说看看便罢,千万不要打它们的主意。
这些灵物是寒城城主当初来答应守城时带来的,是寒城的神兽。
别说少了一只,若伤了分毫,寒城城主都誓不罢休。
“这样啊……”她悻悻地收回想偷一只的想法,长叹一声,“似鹿非鹿,也不是夫诸。”
“究竟是什么?”
不等鸦度回应,只听“轰”地一声,远处的雪山竟冒出黑烟,眨眼间便坍塌。
如此巨大的响声,本在悠闲散步地灵物被吓了一跳,立刻四散而逃。
一只身形较小的蹄下一滑,摔在山路中,因着路滑眼看就要滚下雪山。
“小心!”
赵知行一个翻身直直地冲了下去,鸦度被她的举动惊到。
坠落时她急忙解下深紫色发带,化带为练用力抛向小灵物那边。
她身手极好,手腕轻转,几下缠住掉落的小东西。
忽得刮过一阵寒风,她与小生灵都被吹跑,如羽毛般在乱雪中飘浮。
鸦度及时化光张开法界,赵知行两手一撑一个打挺立在界阵上。
忽视掉身边白衣公子眼中的怒火,她死死拽住发带,丹田运气,向上一拉,把在空中晃荡的灵物拉了上来。
“你想死就去找个安静的地方,不要拖累我!”
鸦度看她搂着小小灵物两眼弯弯笑得好不开心,心中更加火冒三丈,刚才若不是他反应迅速。
她早就掉于万丈深渊摔成肉泥了。
“多谢多谢,多谢救命之恩,”她与怀中的小东西都愣了愣,接着眨着大眼睛,可怜巴巴地看着白小灵物,道:“你快谢谢他,让他不要气了。”
“哼!”
鸦度不想多言,背身而立。
小灵物扬着脖子哼唧一声,竟真得起身向白衣公子身边走去,它来到这人身边,用湿润的鼻子轻轻拱拱他的手。
鸦度微微一怔,缓缓转过头看它,就见小东西眨着大眼一脸认真地弯下脖子,一下、两下开始拜了起来。
“你……唉……”
赵知行早知鸦度是嘴硬心软之人,她见人消了气,微微一笑,然后轻轻拍了拍灵物的屁股。
远处震天的响声还在持续,两人急忙抬眼望去。
只见崩塌地雪山中赫然冒出几只高百丈的恶鬼,它们身色灰黑腰系皮裙,冲天的乱发或蓝或红。
一个个嘴露獠牙,脸上都是恐怖之色。
它们手脚并用的连滚带爬,用头撞开挡在前方的山,顾不得头破血流,只一个劲儿地向前冲。
“真是怪了,它们反倒像是被鬼追赶……”
鸦度听后眉头微皱,一个挥袖居然停了下来。
“怎么了?”
见他如此小心,她也收了嬉笑地态度,顺着鸦度地目光看了过去。
远处又是一阵阵轰鸣巨响,接着周遭山石被炸得粉碎。
黑烟中乍现一道夺目光华,赵知行定定望去,那光中居然有个人影。
她离得远,再加上四周狂风暴雪因此看不真切,不知是男是女。
只见那人身穿山矾色貂绒锦袍,手持一把伞,在碎石、黑烟中身姿轻盈地跳跃、腾飞。
那伞霁青色,在白茫茫的雪中格外显眼。
他身形一晃,“嗖”地现身在恶鬼面前。
恶鬼见状皆是一惊,慌乱下竟挥着尖爪去抓持伞之人。
那人轻轻转伞,伞霎时飞离他的手中,伞躲开巨手竟隐身不见了。
赵知行搂着小灵物不敢眨眼,四下寻找,只听恶鬼“呜呜呜”一叫,瞬间被突然冒出的伞齐刷刷地切断头颅。
恶鬼的脚还在向前迈步,接着整个身躯倒在山川之中。
“轰鸣”声震动天地。
赵知行微微张着嘴,一脸震惊,只见那人轻抬手臂,霁青色的伞得到主人命令慢慢飘回他手中。
尘埃落定,持伞者似是发现身后有人,一甩貂绒锦袍,缓缓转身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