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完了?”
苍冥雪神色平淡,疏冷的从伞下盯着两人。
她两指一划,冰蓝通道显现,不等两人开口,便径直走了进去。
赵知行抬头看了看天色,当然阴阳界也看不出什么阴、晴,知道时辰不早,不能再耽搁。
她抬眸与鸦度对上视线,两人心照不宣。
并肩一同走了进去。
***
死城……
千里荒芜、煞气笼罩,怨魂的低泣声隐于阴风之中让不寒而栗。
城池周遭满目疮痍,阴风刮过,悬在城门楼上的牌子“吱嘎”“吱嘎”荡着秋千,几乎要掉了下来。
城门下突然冰屑飞舞,冰蓝光华闪过,三个人影立于城下。
这里阴风阵阵又乌蒙蒙的,但到底没有寒城那样冷得刺骨。
赵知行环视了四周,心中只道神奇,如此荒寂又悲凉的情景她却感到无比熟悉。
想来是她为多次与地府人打交道的缘故,眼下的景象她丝毫不觉得恐怖。
看着耷拉着的牌子,赵知行略感疑惑,她向右歪着脖子,瞧着上面的字,喃喃道:
“无……音……城……”
不是死城?
来错地方了?
不能啊,两位仙君总不能都是路痴吧……
鸦度听出她的疑惑,上前瞥了她一眼,沉声解释:“这是它本来的名字。”
死城周围的腐草中飞出点点幽光,它们一个个像苍耳似地粘了过来。
“去!”
鸦度眉头紧蹙挥打着衣袖将它们赶走。
赵知行从衣上摘了个幽魂拿在手中瞧了又瞧,幽光如苍耳大小,指腹下却是柔软的触感。
像是卵一般……
她对这东西充满好奇,再细瞧,里面里面果然有什么东西。
待她看真切时心中大惊。
这如卵的东西里,竟安静地躺着个已经有手有脚的婴儿。
她又摘下几个,发现这些婴儿都是手脚蜷缩、闭着眼睛。
唯一不同地是有的是在笑,有的则在哭,更有的是在怒。
“不要看了,”鸦度两指化光击退这些如卵一般的幽光,它们也识趣,立刻又钻回腐草中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我觉得你还是不要知道这是什么……”
鸦度似笑非笑地看着她。
他故作高深的模样反而明确了她心中的猜想。
看着在腐草中飘来飘去的幽魂,她心里无限虚空。
他们何时才能入轮回呢?
入了轮回,下一世还会受苦么?
下一世,会有人爱他们么?
鸦度见她呆在那儿也不知如何安慰,正是不知所措时突然一道清丽的声音从二人身后传来。
赵知行神识突然被拉回,她摸着空落落地胸口向声音的方向看去。
苍冥雪早已站在城墙边,她出声叫着两人。
“城主下的法阵还在……”
“用脚后跟想也在,还用你说……”
苍冥雪白了一眼,右手持伞挡开鸦度。
她走到赵知行身边,轻声道:“法阵与我二人相冲,我们无法冒进,”她留出时间让她思考,片刻后又出声寻问:”你要试么?”
赵知行心说虽然阴阳令不在,但怎么说也是认了主,她既然来了,怎么也要试上一试。
见她点了头,苍冥雪颔首。
“量力而行。”
鸦度上前与苍冥雪站到一处,他背手而立,也开口道:“闯阵时一旦不对,我二人便会将你拉出来。”
赵知行淡然一笑,她来到法阵前,只见法阵内传出“呜呜”之声。
她抬手点了点,法阵如泛起涟漪的湖面一般竟层层分开。
接着她的指尖便穿了过去。
鸦度与苍冥雪面带喜色,悬着的心也松了下来。
赵知行提了口气,从容地走了进去。
***
她四下张望,漫步在死城的街巷中。
入眼尽是各种尸骨,其中更多的是大型鸟的尸骸。
想来是符鹤那些反叛的族人……
抬脚迈过腐朽的尸骨,她来到无一丝气息的里街。
这里无了往日的繁华,只剩无尽的凄凉。
瓦砾间都是焦痕,看得赵知行直皱眉头。
阴风中的怨魂嗅到活人的气息都围了上来。
它们百年来被困在法阵中,乍一闻到肉味,一个个瞪着血红的眼冲了过来。
见它们一个个都死得惨状万分,赵知行唏嘘一声,出声呵斥。
怨魂见她威严无比,身后宝袋又隐隐发光。
为首的怨魂又看此人能活着穿过法阵,心中打怵,它思来想去,决定还是不要去招惹她为好。
它扯着脖子长啸一声,众怨魂虽心有不甘,但老大都开了口,它们也只好跟着退了回去。
没了小鬼来缠,她轻松许多,回手将迷毂珠放回袋子里。
她在街巷里兜兜转转约三盏茶的功夫,不见一人,也不见本青追杀而来。
正是疑惑时,风中突然传来一曲哀伤的埙声。
声音无限悲凉与沧桑……
嗯?
赵知行斟酌片刻,决心去看个究竟。
她随着埙声拐过一个个街角,终于来到一座楼阁前。
只见一女子身姿优雅坐在栏杆之上。
她一身华丽大袖衫,墨发轻挽飞仙髻,衣上金线祥云纹闪闪发光。
因离得远,赵知行看不清她的容貌,不过她见这人身上无一丝杀气。
“这是哪家千金小姐跑了出来?”她感叹道。
凭栏而坐的女子似是听到她的声音,她握着手中梨形的玉埙,缓缓睁开双目。
“我在此等候新主许久了。”
女子举手投足间带着从容与优雅,声音不卑不亢尽是轻柔。
“哦?”
赵知行闻言眉头舒展,嘴角浮起一抹笑容。
“想必姑娘便是晏城城主。”
那女子轻笑两声,声音不急不缓地从楼上传来。
“是,晏城城主晏凛……见过新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