甫一抬身,就见晏凛快步走到他面前,站在两人脚边的小豆子们抬着脑瓜好奇地瞧来瞧去。
“岑宵?”
“是……我回来了……”
娃娃“哦”了一声,心道漂亮姐姐和俊俏哥哥原来是熟人。
晏凛喜出望外,他拉着岑宵急忙去找弟弟,也不管身后娃娃们的叫喊。
就这样,那年寒宵节,一个亭亭玉立、一个皎皎如月,两个儿时的朋友再次重逢。
***
“我听他说,他的顽症让冥刹伯医好了,”晏凛看了眼赵知行,“只是终究伤了心脉,时不时便会咳几声,不过已无大碍。”
赵知行坐起身,好奇地问道:“他那一身的本领是哪来的?”
晏凛微微愣神……
“你如今是晏城之主,深受百姓爱戴,可我呢,我只是寂寂无名连家都没有的外人,如何配得上你?”
“岑宵你这是什么话,朋友之间贵在交心,若论出身的话,我当初也不会让娘亲带你回晏城,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么,我的家自然也是你的家,你担心什么呢?”
当时的话语回荡在耳边,那时晏凛没有听出他话中之意,还以为他是受不了寄人篱下。
不成想,岑宵对她,与她对岑宵是两种感情……
“晏城主?”
见她愣神,赵知行眨着眼轻轻拍了拍她的肩。
“嗯?”思绪回笼,晏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,接着开口道:“他随冥刹伯治病时,也随他学了些功夫与法术,彼时,上任阴阳之主准备再设一城,于是张贴告示要在整个阴阳界里新选出一位城主,若在选拔中获胜,便由那人掌管新城。”
消息很快传到晏城,不出意外的,岑宵也知晓了此事。
“我不想他有危险,于是去劝,可他人已经离开了。”
“想来他是去参加选拔了?”
晏凛微微点头,他这一去又是几番寒暑。
“不用猜,最后是他赢了。”
“嗯,他拼着病身竟打败群英,独占鳌头。”
然后在万人瞩目中受了封,成了新城之主,也将他所得的新城命名为无音城。
那时他与弟弟只一心为他高兴,庆祝他重获新生、功成名就,想不到一切开始变动……
晏凛攥紧手中的玉埙,指尖都掐得泛白。
“我待他与弟弟无异,从来只觉得是手足之情,却没想到他对我的感情完全不同”
看出她又在自责,赵知行俯身上前拉起她的一只手。
晏凛眼中含泪,悲伤地偏过头看她。
赵知行眸如深潭,轻声安慰道:“有件事你不知道,符鹤肯定也不曾对外人说过,这里只有你我二人,我见你老实只对你说……”
“……我保证不外传。”晏凛怔了怔,不知道她要说什么。
“你可知符鹤消失了一阵?”
见她惊讶地摇了摇头,赵知行猜出是有人将消息压了下去,也对,不然阴阳界无主,九城之首的符城少主再消失了,恐怕那时不用外人来坏,整个阴阳界已经自乱了。
“他被本青封印,是我把他救了出来,那也是我们第一次见。”
“原来如此,我还想少城主是怎么认得凡间女子的……”
晏凛恍然大悟,喃喃自语道。
新主原来是符玄的救命恩人,难怪他会那么信任她。
赵知行突然狡黠一笑,眼珠一转,问她:“符鹤很漂亮是不是。”
嗯?晏凛一时无语,不懂她说这个是什么用意。
“……这……抱歉我不曾注意过……”她语塞地解释。
“没关系……我啊,见到符鹤第一眼就想,这样漂亮的美人,无论如何都要将他收了。”
这回晏凛是听懂了,她脸色羞红,轻轻地点了点头。
“于是我强行赖着他,虽然有点挟恩图报,但我是真心喜欢他,喜欢得不得了。”
“所谓一见钟情啊……”
她本来笑着,说到此处又突然收了笑容,直直地盯着晏凛。
“可我从未想过,若是他不爱我,若是他所爱的另有他人,我就要毁了他的一切,”她眸光微闪,正色道:“我爱他,自然想要他好,可岑宵不同,他说爱你,却让你如此痛苦。”
“那非是爱……只是他自我满足的欲望而已,他的爱是扭曲的。”
赵知行提醒她,“他心已经混浊,只为一己之私,这与你无关,总是强加罪责,只会让自己心也蒙尘。”
劝着晏凛时,她脑海中突然显现金十二的身影……
她便是执着了,疯狂了,然后一错再错……
晏凛感受着手上的温暖与力度,慢慢由苦笑转微笑,开始回握着赵知行的手。
“其实,让我做违心之事我也做不到……”说着她看向楼下,看着一片废墟心有不忍,“只是惋惜被牵连的无辜……”
无音城被强行打通后,阴阳之主为保两界平安降下法阵封印此处,虽一时保得两界安宁,但也让众幽魂不得超生无法去酆都轮回。
她轻盈地跳到地板上,俯身拜托新主,“晏凛为众幽魂求解脱之法,此次降妖成功后,可否求新主救一救它们。”
这本不是什么难事,赵知行将她扶起,唇角微抿,随后开口道:“你大可放心,我既是阴阳界新主,自然会为它们做主。”
只是如今要愁的事不单单是本青,阴阳令如今投胎成人,若要阴阳令回归,岂不是要害死静虑……
赵知行托腮苦思,心道还要去找找分离阴阳令的法子。
她正忧心此事,突然荒凉的废城中卷起一阵旋风。
“有什么来了……”
“新主小心!”
赵知行与晏凛同时察觉不对,急忙环视着四周。
残破的楼阁突然开始晃动,埋于地下的鹤族尸骸竟破土而出。
尸骸“嗖”“嗖”地飞到空中,气势汹汹地将二人围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