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幽魂飘到东南角,它慢慢俯下身来扑到坟包上,接着在赵知行诧异地眼神中开始用头撞。
一下……
两下……
三下……
赵知行心有不忍,歪着头小声问它,“这位兄弟,你撞它做什么?”
幽魂却不理他,重复着动作。
“要不我送你一程算了。”说着她把手伸进宝袋里打算掏引魂符。
她窸窸窣窣地掏东西,竟没见到巨坟裂了一道缝隙。
“咔嚓”
她听到一声响动,猛得抬起头,就见幽魂径直飞进裂缝中。
“大兄弟……”她弯腰看着漆黑一片、深不见底的缝隙产生一丝犹豫,“你可不要坑我啊……”
说完她点燃指间的符,摸索着跳了下去。
“唉……”来到地下,她借着符火微弱的光芒一点点前行,不出几步便见到幽魂正等着她,她轻声叹息,“我怎么觉得我像只瞎老鼠,自打下山后总在地下溜达。”
她在打趣,可前面的幽魂并不捧场,安静地朝前飞,只顾给她带路。
“又是个闷葫芦……”
抱怨了一句,赵知行也不再出声,她跟着幽魂来到墓穴深处。
不多时,幽魂终于停了下来。
她越过幽魂,见狭窄的墓道深处有一个拱形石门,石门边立着一只青铜辟邪。
辟邪两眼冒光,接着寂静的墓道里传来“咔嚓”“咔嚓”的声音。
石门得了令缓缓开启,幽魂仍是不理身边的人,自行飘了进去。
赵知行见状也跟了过去,只见空无一物的墓室内,摆着个齐腰陶罐。
“好瘆人啊……”
一个只能容纳三四个人的小小墓室里,既无棺木又无陪葬品,只有墙角那儿立了个罐子。
不会是用来装骨灰的吧……
幽魂并不上前,只在门口晃荡,她则借着微弱的火光走到陶罐前。
这是一只浮雕彩陶罐,罐身画满了三色波纹,罐口则是被布封口,因着年代久远,布已经开始呈酥皮状。
她蹲了下仔细打量着,发现陶罐的背面还有图案。
图案好巧不巧被墙壁挡住,她费了些力气将罐子挪了个角度,这才看清画得是什么。
竟然是一张人脸!
似男似女,似哭似笑,两只凸出来的眼睛竟像活了一般盯着她……
真够邪门的!
赵知行越发觉得晦气又把它挪回原位。
“兄弟你大老远的叫我来,总不会是让我帮你把它搬出去吧。”
她没好气嘀咕一句,然后看向身后一直飘上飘下的幽魂。
幽魂则是指向封口。
“打开?”
她试探性地问了一句,这回它倒是有反应,频频点头。
“也罢!”赵知行心道若是怕也就不会跟来了,于是听话地将用来封口的布戳了个洞。
果不其然,这布她刚碰到便碎成渣了。
她缓缓站起身,两臂撑在罐口向里望。
“空的?”
里面竟是什么也没有,可若是空的,方才她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它挪了个边。
她拧着眉看向一旁的幽魂,道:“兄弟你不厚道,引我来就叫我看个空罐子?”
她正抱怨,突然一阵风从罐口飞出,接着一股清气如游龙一般窜了出来。
“欸?”
不待她反应,清气缠绕她全身,只一瞬间便将人卷进罐子里。
一旁的幽魂见状也化成一缕烟飞了进去。
赵知行在陶罐里飞来飞去,弄得头晕眼花,她只觉肚子一阵翻腾差点吐了出来。
甫一低头,就见脚下有个光亮,接着整个人掉了下去。
她挣扎一翻发现没了清风的束缚,手疾眼快地施展轻功,轻巧地跳到地上。
似是刚下过雨,这地还湿着。
赵知行拍掉手上的泥直起身四下张望,这里环境清幽,溪水潺潺,远处能清楚地听到水从高山流下的声音,应该是有个瀑布。
“幽魂兄弟,你这是给我送哪来了?”她感叹道,“这还是阴阳界么?”
她转身寻找着那缕幽魂,却见它化成清烟从头顶飞了过去。
“等我!”
眼见它离自己越来越远,赵知行急忙去追它。
幽魂化作清烟飞入林中,她紧随进了林子里,跟了一会儿便来到山脚下的瀑布。
这里灵气充沛,到处弥漫着淡淡的桂花香气,真是个极好的地方。
她正感慨着,只见幽魂所化的清烟“嗖”地飞入远处一个茅草屋里。
咦?
有人住在这里?
她踩着石阶慢慢来到茅屋门前。
一阵桌椅挪动的声响过后,一个仙风道骨的中年人从屋里走了出来。
他一身素袍,发髻插着一根木簪,一手背于身后,另一手轻轻拈着短须。
那人见到赵知行后喜上眉梢,连忙抱拳。
“空谷生见过新主。”
赵知行微微一愣,俯身回了礼。
她抬眸打量着中年人,见他腰间戴着个蘑菇纹玉佩,玉佩泛着幽光。
她心中了然,于是开口问道:“想必引我前来的幽魂,是先生派来的。”
名为空谷生的先生仰头哈哈一笑,良久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