慢慢的,那人也不再吵闹,沉沉的睡了过去。
随后两人来到屋外的一颗桂花树下。
“你看他的样子明显是认得我,想跟我说些什么。”
“错了,他少说过千岁了,你才多大,”空谷生笑了笑,“你一直在人间生活而他则是阴阳界人,你们怎么可能认识。”
“那他……”赵知行眉头微蹙指了指身后的茅屋。
“是我跟他说新主可能要来,他头一次见陌生人自然就会想到你是新主。”
“先生的话,是说他想见的是阴阳之主。”
赵知行恍然大悟。
“没错,他虽然疯了,但是这些日子我用药调理,有时也会清醒一阵。”
空谷生领着赵知行回到一开始他们初见的茅屋,随后两人坐下。
“他浑身筋脉尽断,被烈火灼烧,”空谷生请她坐下跟她讲起,“你也看到了,手脚被断,舌头也没了……”
“杀人不过头点地,害他的人肯定恨透了他,不仅要他的命还要让他痛不欲生。”
赵知行回想起那人的模样,真是惨不忍睹。
她思索片刻,询问:“他清醒的时候都说了什么?”
空谷生瞧了眼赵知行,开口道:“他嚷嚷着一个人的名字,我便是从那个名字推测出他的名字。”
“?”
赵知行见他如此神秘,更加好奇的问道。
“他嘴里一直吵着什么逆徒!嚷嚷着白眼狼、恶贼……”空谷生眉毛一挑眼神突然变得犀利,他盯着眼前的紫衣姑娘,幽幽开口道:“他一直骂的那个人的名字便是——岑宵。”
!猛地听到这个名字赵知行大骇!
她靠在桌前抬手捂住胸口,强压下内心的波涛汹涌。
那人喊的是逆徒……而逆徒的名字是岑宵……那他……
好巧不巧,这人的名字她刚从晏凛那里听过。
赵知行诧异的看向素袍先生,喃喃道:“他是冥刹伯。”
空谷生淡淡瞧了她一眼,闭目颔首。
两人一时无语,霎时屋中气氛诡谲。
良久,空谷生率先打破僵硬的局面,他两指向着窗外一点,一道指气飞出。
“啪”地一声。
窗外树上掉下几枚果子。
见状他又手腕一翻,果子便飞进屋中落到桌上。
空谷生将果子收到怀里,起身去洗。
听着盆中“哗啦哗啦”的水声,赵知行混乱的思绪终于平复。
“岑宵为何要杀他?”赵知行百思不得其解,“他的病可是冥刹伯治好的,就连法术武功也是他传授的,这无异于恩师,究竟为何这么残忍对待他?”
赵知行拍桌而起,他们二人有什么愁怨?
空谷生背对赵知行搓掉果子上的泥,轻声回道:“冥刹伯这老头有个傍身之术,新主恐怕不知道,依我的猜测……”
他将洗好的果子放到木盘上端了过来。
“我想,就是这法术引来杀身之祸。”
“法术?什么惊天动地的法术?”
赵知行拿了个果子握在手里,张嘴吃了一口。
皮略厚,好在汁水甜,还是能吃的。
一点点啃着果子,她好奇的追问。
空谷生拿了个果子用法术削去皮,随后递给她。
“嗯?多谢”赵知行心说这人还挺细心的,谢过后接了过来。
于是素袍先生接着答道:“外人不知可我却知道,冥刹伯如此年纪在阴阳界游走却未伤分毫,是因为他的‘摄魂夺魄’之法。”
“摄魂夺魄……”听到术法的名字,一股恐惧油然而生涌上她的心头。
她垂眸思忖,不知不觉间手中的果子脱手。
须臾,她盯着空谷生,漆黑的眼眸深如寒潭,“……岑宵没死?”
素袍先生一捋胡须,缓缓开口,“极有可能……”
赵知行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人,突然跳到桌上,然后迅雷不及掩耳的一把攥起空谷生的衣襟。
“你究竟是谁!”
她声如霹雳,倒是把一向悠然自得的先生吓了一跳。
“新主此话何意?”他尴尬一笑,轻轻拽着衣服,却被赵知行抓的更紧。
“咳……放……放手……”
被勒住脖子,空谷生眼前一花。
“先生你不说实话。”
赵知行见好就收,她也只是试试,没想到这人还真有另一个身份。
“先生既然受新主之意引我来,也就是信得过我,我也信先生无害我的意思,”她拍了拍手莞尔一笑,接着又给空谷生整理好衣襟,“既然如此再藏着掖着就太伤人了。”
空谷生轻笑,对上她漂亮的眉眼。
杏眼明亮带着狡黠,眨啊眨的,如夜空星子。
他突然像被刺了一下,心里打了个激灵。
心道这姑娘真是‘俏丽若三春之桃’。
他心神荡漾,急忙收回视线,心里直说非礼勿视、非礼勿视。
空谷生神神叨叨的,赵知行也无心逗他了,她坐回位子让他开门见山。
“我本无心隐瞒,只是说的晚了些,”素袍先生轻咳一声正襟危坐,“说来也是糗事,我之所以这么了解冥刹伯,是因为他与我母亲……”
“你是他儿子?”难不成这先生是他私生子?赵知行瞪大眼睛满脸八卦。
“非也……”空谷生无语至极,拧着眉头急忙打断,“总而言之,我对他的了解也仅有这些。”
“新主似乎对岑宵没死的消息不甚惊讶。”
“嗯?哦!”赵知行微微一怔,随后指尖轻轻敲着桌面,“岑宵若没死,那本青知晓符鹤与九城的秘密也就不足为奇了,只是……”
他要是还在,此刻蛰伏在哪?下一步又会做什么?
思来想去,赵知行蓦地站了起来,空谷生见她眼神中带着不可思议的错愕。
“新主可是想到什么”空谷生试探着问道。
赵知行眸光闪烁,她缓缓转过头看向素袍者,低声说了一个名字。
“晏戎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