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九城城主一早便到阴阳交界之处等候。
整顿好的赵知行身着淡紫白裙,脸带笑意地与符城少主姗姗来迟。
“官没做一天,架子倒是大得很。”鸦度搀着紧闭双眼的释楼兰,鄙视地白了一眼。
“鸦度……”释楼兰惬意地拍了拍他的手,“口不对心。”
白衣公子眉毛一挑哼了声,“瞎子少管我,小心脚下,免得摔倒了赖上我。”
恒月想劝,却被姑姑拉住。
染瞑凉笑着摇摇头,示意她不必去管,这两人一直拌嘴也挺有趣的。
“阿行!”
临别之际,宴凛担心不已,她拉着赵知行的手,“我们不便随你去,到了人间要多留心那个本青。”
赵知行闻言点头答应,一偏头,瞥见盯着她出神的宴戎。
宴凛连忙把弟弟拉到身前,“阿行,不如……让阿弟随你去,他枪法极好,随你左右保护你。”
宴戎他身形一顿,知道自己的心思被姐姐看透。
他满眼渴望地看向新主。
“我看不必了,符鹤……”赵知行轻声唤来符鹤,待人来到身旁挽着他的胳膊,“有符鹤护我,足够了。”
“弟弟现下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,与你阿姐一同守好宴城。”
宴戎脸上藏不住事,立刻失落地僵在原地。
直到宴凛尴尬扯了扯他的胳膊,他才回过神来。
他把银枪背到身后,瞧了眼赵知行,片刻,抱拳领命。
“瞑主。”
赵知行拉着符鹤又来到染瞑凉面前。
瞧着眼前人,凄城城主欣慰地笑了笑,“恒月的事……多谢你。”
她刚说完,身边的侄女连忙俯身行礼。
赵知行拦下她,随后招手道:“瞑主借一步说话。”
恒月与符鹤一头雾水不知她又搞什么鬼,只好看着人拉着红袍妇人走到一边说悄悄话。
“瞑主,我拐了你心仪的‘侄女婿‘,你还要谢我啊。”
“啧……”染瞑凉拧着眉登时沉了脸,“真是不讨喜的丫头!”
说完一挥宽袍,转身就走。
“恒月,我们走。”
“姑姑!”
恒月不知道二人说了什么,向赵知行与符鹤说了句抱歉,然后追了上去。
赵知行惹了人却丝毫不在意,符鹤伸手将她拉到身边问她都说了什么。
但她只笑不语。
一阵风雪飘过,苍冥雪打着霁青伞缓缓前来。
赵知行两步上前,道:“舍不得我了?”
伞下的女子斜了她一眼,明明是个女子却一股纨绔子弟的模样,真是让人爱不起来。
她冷着脸,回道:“修为不怎么样,脸皮厚得很。”
听到嘲讽的话赵知行反而笑得更加温雅,她看着落到伞上的冰蝶,突然想到什么。
“尸冢血蚕……可是城主你的。”
“你从哪知道的?”苍冥雪大惊,她本有两件脱胎法宝,一是尸冢蛊符,二便是尸冢血蚕。
而尸冢血蚕,早年就被她送人了。
这事,不应该有外人知道的。
“你对我施蛊时我在魇中见到的,”赵知行不解地看着她,淡淡地说道:“蛊符是你下的,却不知道我梦魇中的情景?”
苍冥雪心情复杂,她摇了摇头,“你与他人不同,你梦魇中景象我见不到。”
赵知行沉思,苍冥雪却有些急,“你既然见到了,那蚕呢?”
血蚕是她送与上任阴阳之主的,阴阳之主消失后蚕也不见了。
若是找到蚕,说不定上任阴阳之主还活着。
赵知行拨开她的手,低声叨咕,“梦魇里它出现在人间。”
苍冥雪一怔,不赞同的摇摇头,“阴阳界的东西怎会出现在人间?”
这话一出,赵知行顿时明白过来,她与符鹤相视一眼。
“实话说,少城主为你止血时我便感受到你血中夹杂着血蚕的气息,因此才想着用同脉的冰蝶一试。”
貂绒锦袍的女子神色微妙,说着看向一身玄衣的少城主,“想不到真得有用。”
她挪开伞,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淡紫白裙的女子,轻轻地问了一句,“你究竟是谁?”
赵知行无奈地笑了笑,“城主,我踏入尘世便是寻找记忆弄清自己是谁,现在你让我怎么回答你?”
霁青伞下面容姣好的女子一时沉默,不再多问。
时辰已到,符鹤掏出执法令牌,只见沉重的两界大门缓缓开启。
赵知行停下脚步,回身看向不远处的释城城主。
“鸦度你好生照顾菩萨不可无礼,另外……”她意味深长地盯着双目紧闭地释楼兰,道:“多谢菩萨了。”
鸦度疑惑地扫了眼身边的秃驴,不知他们葫芦里卖得什么药。
释楼兰似笑非笑,双手合十,道:“恭送新主。”
符鹤伸出手,赵知行一笑牵了上去。
众人只见二人瞬间化光飞走,两界门随后关闭。
正是惆怅之时,只听得一声怒吼从身后传来。
众人立刻回头望去,一身粉袄的刹那婆娑火冒三丈,双手叉腰,仰头大叫。
“赵知行,你居然说晚了半个时辰!”
晏凛与弟弟微微一怔,顿时明白过来。
看来是赵知行故意说错离开的时辰,不让刹那来送行。
其余城主强压着嘴角没有笑出声。
只有芳城城主指着阴阳交界的大门破口大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