符鹤抬眸看了眼赵知行,两人相视一笑随后也下了山,朝镇子走去。
镇上熙熙攘攘,有杂耍的、叫卖的、捏泥人的,如同灯会一般。
赵知行与符鹤选了家酒楼歇脚,顺便等着两个孩子。
“这个年纪正是疯得时候,玩够了自会回来找我们的。”
见符鹤不动碗筷,赵知行夹了菜放到他碗中。
“依静虑的修为,大妖会退避,小妖不用理的,不必担心。”
符鹤听了也有道理,于是也放下心来开始吃饭。
***
两个娃娃手拉着手走在街上。
来时小参精偷偷瞧见赵知行给了静虑一个钱袋子,于是欢快地从街头吃到街尾。
“厚土娘娘啥样啊,我没见过,小和尚我们也瞧瞧吧。”
“好,那你拉紧我,这里人多当心冲散。”
人参精小嘴脏兮兮,他一吸鼻涕点头答应。
本地的百姓们见两个小娃娃也来凑热闹,都笑着让条路让他们过去。
还有几步就到了庙前,只听人群中哗然一声。
一众百姓立刻在庙的台阶前让出道路。
静虑就见一群仆人开路,随后四顶轿子紧随而至。
“他们是谁啊。”小参精拉着个妇人问道。
那妇人不认得他,但见他模样可爱,便笑着解释,“这位啊,施粥、建舍救济穷人,是咱们镇上顶顶有名的程大善人。”
说着指了指后面两个略小一点的轿子,接着道:“那后边的轿中,坐得是程家的两个小姐,都是菩萨一般的人物,这一家人每年厚土娘娘华诞都来进香的。”
“那就是很有钱喽。”
那边小人参边吃边感叹,这边静虑的视线却被轿中下的两位小姐引了过去。
他从未见过这两位小姐,但他心底了然,一时竟红了眼。
“小和尚你咋哭了?”参精他吓了一跳,刚要安慰,又见静虑扑通一声跪了下去。
“呀!”他吓得连酥果子都掉了,急忙去扶小和尚。
周围的百姓也纳闷,这和尚跪啥呢?
程家的两位小姐此时一无所知,正随着爹娘准备上香。
而阶下静虑连叩三次,次次激起地上尘土。
他饱满的额头都渗出了血。
拜完,静虑终于停了下来,他缓缓起身,两手合十。
向着两位小姐嘴中念诵着什么。
“小和尚……”参精被他的举动吓到,一时不敢言语。
须臾,静虑低眸,他看向小人参精,眉眼已不再悲伤。
“该回去了。”
说完深深看了眼程家的姐妹,转身离去。
“你怎么回事嘛,等我呀!”
身后传来小人参精不理解的喊声。
这一声嗓子按说不大,又隔着老远,但不知为何程家两姐妹就是听到了。
两个明艳的女子望着人群中一身灰色僧衣的小和尚猛得怔住。
明明素不相识,可两人此时心痛不已,竟也流下泪来。
无论爹娘怎么唤,她们都不动。
赵知行与符鹤隐去身形站在街口的树上,刚才的一幕恰巧被他们看到。
“怎么回事?”赵知行头一偏看向符鹤,就见他蹙着眉盯着程家两姐妹。
符鹤隶属阴司,轮回转世之事他自然看得透。
他抬了抬下颌,轻声回道:“叩谢母恩……。”
赵知行张着嘴,顿时明白过来。
符鹤犹豫着,要不要说出来,余光瞧见紫裙姑娘正看着自己,于是指向程家姐妹。
“她二人余生,平安顺遂、无忧无疾。”
“……”赵知行一怔,片刻后莞尔一笑,“那不是很好。”
***
小参精拉着静虑凭着气息找到藏起来的两人。
“姐姐、哥哥,你们干嘛蹲树上。”
听到呼唤,赵知行提着裙子身姿轻盈地跳了下来。
她走向静虑。
静虑与她视线相交,小大人一般眨了眨眼,随即一声“阿弥陀佛。”
“启程吧。”赵知行柔声道。
符鹤听后两指一点,随后四人慢慢化光离开。
***
为不耽误时辰,符鹤化光领着众人来到皇城外。
此处距城内只有不到三十里地。
赵知行原想到一鼓作气直接飞入城中,却没想到天雷接踵而至。
“阴魂不散这四个字还要我说几遍呢……”赵知行躲在符鹤变出的屋子里嘀咕着,她看着屋外炸响的雷霆,心中一叹,“符鹤,你说天雷会追着我进皇城么?”
“听说皇城下聚集着龙脉之气,龙气能化为避雷之物么?”
符鹤闭目宁神未出声。
屋外阴阳令所设的结界泛着光辉,屋中生息图飘荡。
赵知行心道,若不是有这两件宝贝,只怕自己真的化成灰烬了。
符鹤不出声,她自是知晓原因。
新生的露玄没有剑灵,只是一把普通的神器。
在符鹤眼中如同死了一般。
久伴身边的灵兵变成如今的模样,怎么不让他心疼。
赵知行长叹一声,眼下只有静静陪伴。
她手托腮,借着烛火欣赏着他俊美的容貌。
正是苦中作乐时突然听到“咯吱”“咯吱”牙打颤的声音。
“真是扫兴……”她一扭头,望向角落里正打坐的静虑,“结界结实得很,有什么好怕的呢?”
这话却是对着小和尚怀中那根胖乎乎的人参说得。
变回原形的参精抖着叶子,不停着摇着头。
“小和尚我们走吧,这儿又是闹鬼又是打雷我怕!”
静虑缓缓睁开眼睛,轻轻安抚着怀里的小人参。
“嗐,”赵知行轻笑一声,她走了过来,弯腰扒了扒胖参,“怎么说也修成人形了,怕什么鬼呢?”
“丢人不?”
话音未落,就被僧衣中的参一须子打开葱白的手指。
“哼,我就是怕呀,我还小,我不想被鬼啃啊!”
说完一扭身,脸朝里屁股朝外躲了起来。
“翘臀都露出来了,正好被鬼咬,”赵知行低声吓呼着,“要脸不要腚是吧。”
静虑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赵知行不要再吓他了。
赵知行狡黠地眨了眨眼,收了作弄的心,站起身准备回到符鹤身边。
突然——
符鹤猛得睁眼,赵知行与静虑也同时看向门口。
“当当当”
“当当当”
“请问屋里有人么?”
“小生想借宿一宿,不知方不方便。”
“请问贵主人在家么?”
“当当当”
“当当当”
门外传来一阵急促地敲门声,接着一道略哑的男子声音飘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