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人呢?”赵知行谨慎地打量着王蕊儿,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东西。
让她惊讶的不是这张普通的黄符,而是上面的朱砂字。
这字迹她再熟悉不过。
“你为何会有蓝九重的东西?”
赵知行心中万分疑惑,她眼神一凛,一把将人拉到面前,攥着的手暗暗用力。
王蕊儿吃痛,她连忙指了指掉在不远处还在“嗡嗡”发着剑鸣的残剑。
“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,你跟我来,我有要事与你说……”见赵知行仍是不相信地盯着她,她又指了指蓝九重给的符箓,急切道:“你的法宝困不了他多久,等他出来就全完了,你信我,快跟我来。”
赵知行自然不信她的话。
这女人生前贪恋本青的美色连命都不要,变成幽魂也要跟随他前后。
为虎作伥这么久,现下又突然变脸。
估计这又是本青的诡计。
不过……
她的目光再次对上手中的符箓。
符箓上的气息也的确是蓝九重的,那老头虽古怪,却实打实的救了符鹤一命。
赵知行思索再三,慢慢松开了手。
“前面带路。”
她将人向前一推,决定跟她走一趟。
“我倒要看看你葫芦里卖得什么药。”
说完,她便随王蕊儿一同消失在山道中。
***
这一边,城中大乱。
皇城龙脉仅剩一息,而城中禁军突然接到口令全都撤回。
符鹤手持露玄,眉心微蹙,他与聻煞四目相对,都不敢贸然出手。
他方才探息到,城外有大批人马驻扎,来者不善。
一边是城中邪祟,一边是赵知行,他一时分神,再回过头来,城门处的聻煞已经动了。
只见它似哭似笑,发出的声如梨园中戏子一般。
高耸的身躯歪斜着一步一步向前,每动一次身上的麻衣便“沙沙”作响,头上的金冠更是发出清脆的“叮当”声。
血月下,风如鬼魅,它与魙煞所发的声音缠绕在一起,竟形成了靡靡之音。
念婆体力不支一时中招,两眼翻白口中吐沫。
“欸?”见人魂魄快要离体,祭十五连忙掏出自家定魂符,朝着符箓就是一口口水,接着“啪”地将符拍到念婆的脑门上。
“师姐师姐快回魂……师姐师姐快回魂……”
他紧闭双目,摇头晃脑地唤着魂。
符鹤见状凤眸一凛,接着将剑横于身后,他两手掐决眼神犀利。
下一刻便周身闪耀光华,随即金光如霹雳一般破空而去。
直指妖邪面门!
魙煞身形高大动作迟缓,它也不躲,只是缓缓举起手中的引魂幡。
幡上金铃晃动,霎时无数孤魂野鬼飞出。
不止如此,魙煞身上的麻衣也一点点往外渗血,血化成丝紧随着孤魂一同袭向符鹤。
眨眼间,城中一片鬼哭狼嚎。
金光如火烧烬前排恶鬼,血丝四散开来,直奔符鹤而去。
符鹤长发纷飞纹丝不动,他嘴角轻轻一勾。
漫天血丝中神光乍现,接着便一声嘹亮鹤鸣响彻天地。
祭十五望向空中,就见一片血红中神光耀目。
数万恶鬼顿时烟消云散,偷袭而来的血丝连符鹤的衣角都未碰到便化成水气消散。
“祭十五……”
“这呢……仙长我在呢……”
听到呼唤,祭十五马上挥着手探出半个身子。
他还未看清,只听耳边“嗖”地一声,接着面前飘着四张金符。
“你与念婆找到四方鬼门,将此符贴在鬼门之上。”
符鹤凤眸轻转,出声叮嘱二人。
“贴好之后各自行安身保命,不得妄动。”
他话音刚落,四张金符立刻散发光芒,然后飞到二人手中。
“知晓了。”
念婆手握两张金符出声应道,然后一拍身边蓝色道袍的师弟。
“愣什么,快走啊!”
“等会儿……不急不急……”
祭十五把符塞进袖口一下跳了出来。
他仰头看向空中的那点金光,“仙长收拾妖邪倒是好事,可千万收着点神通,别误伤了我们啊。”
说完两手抱拳,不着调地笑了笑。
念婆气极,上前给了他一脚,然后拉着他便跑。
魙煞看出眼前仙人的目的,手中幡晃得越发用力,白布这上竟现出一道哭脸来。
哭脸皱着眉,漆黑的大嘴一张,哭声波涛一般飞向四面八方。
城中百姓中躲在家中瑟瑟发抖,乍得听到哭声跟着了魔似的。
一个个都跟着哭了起来,全都沉浸在人生最凄惨之时的幻境中。
阴风阵阵,金铃声再次变换,引魂幡随即前后翻转,幡上大大一张喜容露了出来。
先悲后喜……
接着便是索命了!
血丝化成雨水渗入地面,青砖开裂,就见无数幽魂从地下冒出。
数不尽的孤魂如星子一般飞到空中,伴随着引魂幡的铃声它们张开利爪飞向城中各个方向。
它们想以城中百姓为食!
却不想四方鬼门突然泛出金光,金符结界如避火罩一般从天而降震退俯冲下来的幽魂。
魙煞气急败坏仰天长喝,接着长臂一挥,幡铃大作。
麻衣之下血水化成无数红衣聻鬼,它耷拉着脑袋浑身一抖,聻便像虱子似地从它身上掉落。
煞气顿时弥漫京城,而幡上的喜容微微张嘴,顿时银铃一般的笑声传出。
符鹤见状,轻声叹息,接着掌心一翻。
幽光过后,柱身流云顶端布满狮首的斩聻令赫然现于他掌心之上。
魙煞身躯一怔,自知不妙。
只见狮首张开嘴,混沌黑气猛得冲出,密密麻麻的红衣聻鬼弹指间四分五裂。
黑气过后,狮首又一声怒吼,接着吐出的龙卷将遍地的碎块吞进嘴中。
符鹤目光如寒冰,他手持斩聻令盯着远处煞妖。
魙煞自知惹了不该惹得登时一慌,它嘴中发出呓语之声,随即将手中幡抛向空中。
接着一身的麻衣“噌”地变长把它裹得如蚕茧,而飞下的引魂幡旋转起来。
刹那间悲喜两面的幡布上现出一道旋涡。
符鹤凤眸一闪,看出它是要逃。
他眉头一皱,轻喝一声。
身后墨玉剑得令忽得从他背后飞出。
磅礴剑气破开暗云,电光火石剑尖直刺引魂幡进而扎进麻布蚕茧中。
“噗嗤”
麻衣蚕茧崩裂开来随即涌出一股恶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