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窍浑身一僵冷汗直流,背上的眼睛拼命地转来转去。
他奉命将人带到本青面前,只不过见到赵知行后起了贪心,竟异想天开地想吃独食。
却不想被赵知行看穿。
赵知行一挥手散了魔气,封窍重重摔了下来。
“今日放你一马,回去告诉本青,想见我让就让他亲自来。”
魔物得了生机,不敢再耍小心思,它正要走,又突然返回。
“阴阳之主与那人为何水火不容我不敢多问,只是当初既然答应了,阴阳之主又放了小的,那小的也不再隐瞒。”
说着它四下瞧了瞧,悄悄来到赵知行身边,然后伸出长手从眼中掏出一个东西。
它毕恭毕敬地弯下腰,将东西递到赵知行面前。
那是个巴掌大的瓷娃娃,弯眉杏眼娇小的嘴,胖嘟嘟的脸颊上浮着两朵金红,白胖的肚子上穿着件椒红的肚兜,真是越看越让人怜爱。
“本青难除却也不见得没有办法,世间奇术数不胜数,阴阳之主不妨试上一试。”
说着便将娃娃交到赵知行手中。
魔物姿态卑微,但笑声却充满了狡诈。
他道:“此物名为血养瓷,阴阳之主取来千男千女供它吸之,不出数日便可养成,由它对付本青再好不过。”
赵知行感受着娃娃上细腻地彩釉,不经意地问道:“这就是你说得以邪制邪?”
封窍饶有意味地笑了笑,回道:“阴阳之主在人世间的时日不算短,想来不必我明说,这世上不配为父母的比比皆是,边境战火连连,温饱尚不能两全,居然还有心思生子,这种人留着有何用?不如拿了他们的命,既能除掉本青拯救万千百姓,又可保那些悲惨的婴灵免于投胎贫苦人家,这不是一举两得。”
说完,他浑身颤抖笑了起来。
所谓得千男千女,原来是要用无辜之人的性命做“药引”。
“笑够了没有……”赵知行将瓷娃娃收起,嫌弃地说道。
她仰起头,就听头顶传来阵阵轰鸣声。
原本世外桃园的景象刹那变得迷离,周遭溶于黑暗前,赵知行转身离去。
封窍见状连忙扎进沼泽中,鱼一般借机溜走。
***
化业潭岸边,祭十五雷符根不要钱似地朝下撒。
只见他迈着天罡步,一手握拳一手掐指,五雷阵法从天而降,泥沼周围恶鬼霎时灰飞烟灭。
一声霹雳,念婆幸好躲得快,不然就被轰了天灵。
“死崽子你瞅准了,往哪打呢!”
符鹤无心二人拌嘴,他刚从阴阳界回来,一刻不敢多待拉着二人便找了过来。
念婆入了魔道后没少与这些妖魔打交道,符鹤只试着问了问,便打听出了封窍的住所。
化业潭受创,一众妖魔慌乱逃窜,祭十五先攻而念婆为守,准备将封窍一点点逼出。
“小子,北面!”
念婆对邪物极为敏感,瞬息间便看到逃跑的封窍。
祭十五眼神一凛,掐指念咒一套招式打了下去。
直把躲藏在沼泽里的封窍震飞,不待封窍反应过来,一只脚已经踩到它几乎瞎了的眼睛上。
“说,赵知行被你藏哪了?”
“老魔物,还记得我么?”
封窍一时不知该如实说还是硬撑,但当它听到熟悉的声音后好奇地一抬头,瞬间眼冒火光。
“姥姥真是好事多为啊!”
封窍一眼便认出念婆,它还纳闷这些人怎么这么快便找到它的巢穴,原来是有叛徒。
“你有几斤几量我老婆子还不知道,快说,被你拐来的姑娘在哪?”
正僵持着,二人只听符鹤一声惊叹,双双寻着声音望去。
正逼问着,只见浑身是血,魔气蒸腾的赵知行已经站在岸边的草丛中。
符鹤着急得飞身而去落到她面前。
“它有没有伤到你?”
赵知行没有回话,只是愣愣地盯着玄衣人。
符鹤眉心微蹙,气息都变得凝重,他心中忐忑不安,不知那该死地魔物都跟她说了什么。
祭十五与念婆见赵知行回来了心中松了口气,封窍见状想变作泥鳅逃了。
“道爷面前还想溜!”
话落,宝剑出壳一剑正刺入魔物背上的眼睛。
“啊!!!”
惨叫顿时回荡整个沼泽之地中。
随着叫声而来的,便是第二剑,可一道黑气生生把祭十五手中的剑打飞了出去。
祭十五虎口被震得流出血来,整条手臂都是麻的。
念婆与他不可置信地转过头,与浑身染血的赵知行视线相对。
“让它走!”
一声低沉地呵斥从染血的布条下传出,赵知行声如寒铁,不容任何人违抗。
“此魔不除必有后患啊!”念婆颤悠悠地朝她走了过去,劝道:“丫头,这种妖魔说得任何话都是放屁!”
符鹤思绪有些混乱,凉意逐渐蔓延四肢。
这种威严之势,这种压迫之力,此刻的赵知行俨然不是以前狡黠如狐狸的小姑娘,分明是王霸之气的一方之主!
“符鹤……连你也不听我得了么?”
威严之声随风传来,符鹤抬眼望去,即便赵知行被布条缠得严严实实,他依旧能感知她的努意。
“仙长……不能放啊!”
“赵姑娘中了邪,不如打晕了带回去再说!”
祭十五看出赵知行不对劲儿,于是说了个损招。
却不想一道魔气袭来,杀气犹如利刀直取他的首级。
电光火石间符鹤伶俐地一挥衣袖,将祭十五送到百步之外,魔气将将削了几缕头发。
祭十五的命算是保住了。
念婆大惊,却突然发现一股不寻常地魔气从她身上散出。
“丫头,封窍给了你什么?”
赵知行并不理她,只是一指封窍。
封窍得了意,立马变成泥鳅遁走。
祭十五与念婆气得头皮发麻,竟不知该骂还是该骂。
符鹤身体微微前倾,明明十分相念她,恨不得将人揉进血肉里,但不知为何双腿动弹不得。
直到赵知行轻轻一抬手,他这才如释重负。
赵知行无形之中用术法压制住了他,这才另他无法行动。
他薄唇微张,眼角泛红,无限委曲与苦涩上涌心头。
他有很多的话想对赵知行说,却说不出口。
而赵知行似也在看他,只是仍一言不发。
须臾,只见她浑身一软,整个人倒了下去。
符鹤见状迅速将她拉入怀中。
此时他心跳如鼓、指尖冰凉,白皙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看着如断线风筝般的人,符鹤缓缓将人抱起,眼中尽是悲伤。
随后,三人化光离去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