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被一阵寒意冻醒的,摸着身上倒立的汗毛,“噗嗤”一声打了个喷嚏。迷糊间,林付平似乎看到床边立了个人影。
灯火摇曳,一室光明,这人绝世容颜,笑盈盈地看着她。
是柳鱼!
林付平一时激动从床上跳了下来。
“公子一定想知道你那根断簪怎么会在我手中的,对吗?”柳鱼没了先前的狼狈,慢步轻摇拖着长裙飘到桌子边坐了下来。手中端起茶壶倒了两杯茶,抬手请林付平过来坐。
“林公子聪慧过人,临危不乱,与那邪道也能周旋一刻,肯定也猜想到我与你认识的那位姑娘关系不浅。”
“你与杨姑娘认识,来找我必定也是与她有关。”林付平猜想杨姑娘肯定出了事,急切地想知道前因后果。
柳鱼已是孤魂,比凡人有神通,可即使如此也有她也解决不了问题,他有不好预感,杨姑娘遇到了大麻烦。
“公子猜的不错,本来人鬼殊途,我不应该在生人身边出没,只是人有人的难处,鬼也有鬼的力薄。”看着眼前这位年轻公子,柳鱼寄希望于他,“容姐被诬陷下了大狱,狗官为了一己私欲草草结案,上面已经下了告示,秋后问斩。”
林付平惊愕,手中的茶杯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雪白的瓷杯砸了个稀碎。
“我与容姐义结金兰,她有难,我怎能安心去投胎。”柳鱼说到这里,双眼一红,跪拜在林付平面前。“只是我生前重病缠身,死后也无大法力,那大狱亦有仙官看守,狗官的家中也挂着辟邪的八卦镜,我怎么也救不了容姐。”
柳鱼颗颗眼泪打在地上,话中万分无奈。
救人又救不了,还被一个邪道盯上差点魂飞魄散。夫君边也不知道怎样了,她是进退两难。
林付平感慨眼前的女子如此重情重义,俯身将她拉起。
“夫人快起来,我若帮得上,定不会推脱!”
柳鱼听了他这话心的大石也算落下,只要他肯出手帮忙,那么容姐就能有一线生机。
林付平快人快语,只是话说完却犯了难。“夫人让我救人我不会推诿,只是我有不解,我非高官也无厚财,夫人是如何知道我能救得了杨姑娘呢。”
从柳鱼行事和话中他觉察到,似乎是有高人指点迷津啊。
“林公子果然聪慧,起初我救不得人心乱如麻,一筹莫展时有位老者突然出现。”
她回想起那天,有位老者来拜访他们夫妻,老人慈眉善目一身白衣,白发白须,左手持木杖,右手挽着一绺红丝。
“那老者指点我,说容姐劫难不是我一人能化解得了的,还缺一人相助,便示意我去找帮手,还给我了一粒药,能暂时封住我身上的阴气,以免伤人。”柳鱼回想着当时两人对话,接着道:“我想,不如试一试,就找到了你的住处。”
林付平愣了一下,突然像是想到什么。
“家里本来是准备让宋平去收账,可也是蹊跷,他突然大病了一场,姑姑看我丢了簪子怕我急坏了身子,干脆让我接了这活,顺便也让我去散散心。”
“让宋平因病走不了远道,然后拿走木簪半路接近我,这一切都是夫人你安排的?”
柳鱼轻声一笑,又有些不好意思,“容姐的簪子是我拿的,不过小仆宋平的病却不是我弄的。”她眼珠一转,手帕掩着上翘的嘴角,道:“那小仆之前外出办事,路过城外城隍庙时想着解手,不顾同行人的劝阻执意出在城隍庙的墙根处,污了人家城隍地界。”
“你说,他能不遭这回罪受。”
林付平听后也是觉得这宋平做事太无礼,直直摇头。
两人此时把话都说开,林付平也定了主意与柳鱼走这一趟。
要想个万全的法子去救人才好。
等那灵药消耗殆尽,柳鱼便不能长时间待在林付平身边,她和林付平约定好,明日一早启程。
柳鱼擦掉眼角的泪水,微微一福身缓缓消失在屋中。
赵知行在门外听的一清二楚,她正要敲门问个明白,余光中发现一个人在看她这边。收了敲门的心,赵知行转身向对面望去。
隔着天井,对面某个屋子门前站着一个少年。
少年精致的脸庞不带一丝情感,尖锐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她这边。二人都不言语,但像是达成默契一般都向楼下走去。
已经是深夜,偏远的小镇的大街上没什么人,赵知行缓步跟着前面故意引她出来的蓝衣少年。
不知走了多远,来到一处水边。
蓝衣少年一侧身,露出半个白得发亮的脸颊,微风轻轻吹拂着他额边的碎发。
任是赵知行看过千万人也不由得在心里夸一句,这少年生的真美!
俊美的少年却没什么好脾气,倒不是赵知行惹了他,只是他本就不愿意在充满市井气息的场所溜达。
“我只提醒一句,那个书生,你不可害他。”
话语间是不容反驳的气势,赵知行虽心有不满却忍下怒火。她看出来这少年不是一般人物,眼珠一转,心里已有了个七七八八。
“害他对我而言百害而无一利,这你放心吧。”赵知行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年,估摸着话的深浅,“不知……小公子家是哪里人士,在哪里修行呢?”
“哼!”听出话里的打探,蓝衣少年只是白了赵知行一眼,“不该问的少问。”
最后一点耐心也消耗掉了,蓝衣少年身形一晃,眨眼之间便消失在黑夜中。
赵知行白受了一顿气还什么都没打听到,兴致缺缺地转身往客栈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