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完喽,老婆子,这可完喽!”土地公吓得向自家老婆子抱怨,“几百年都过来了,咱俩倒是折在这里喽,我院里埋的银子还没花呢,完喽,完喽。”
“啥?你个老东西还背着我藏私房钱呢!”土地婆大怒,又反应过来,骂道:“嗐,都啥时候了还惦记你那点钱,还不想办法脱身!”
两人无法脱身,柳鱼又帮不上忙,几人顿时陷入危机。
只是叫骂间,白凶却止住了脚步。
“公公,婆婆,看!”
柳鱼像是发现了什么,费力飞向土地婆与土地公那边。
白凶一动不动,槐林也发现了端倪,慢慢松开了土地公与土地婆。
“哎呦!我的老腰!”
土地公面朝天背朝地硬生生地掉在了地上,蜷缩着身子直哼哼。
“快别叫唤了,老头子你看这怎么回事!”
几人屏住呼吸,四周虫鸟不叫。
突然几道圣光穿透白凶肚腹,白凶倒地翻滚疼得嚎叫不止,整个槐林也跟着吼叫。
天上祥云浮现,日光洒落在密不透风的槐林,成精的槐树只是瞬间便被日照烧尽枝丫,一片接连一片,土地公与土地婆了然于胸,抓起柳鱼施展法术趁机飞向林外。
“等等婆婆,林公子他……”。
“放心吧,林后生会没事的,眼下咱们先脱身最要紧。”土地婆头也不回的打断了她的话。
“小心城门失火殃及鱼池啊,快些走,快些走。”土地公也随声附和道。
四周槐精被焚烧,林中火花四溅,不多时便成一片火海,土地二仙拖着满脸愁容的柳鱼东闪西挪,踏着云急急飞出林外。
飞了好一会儿,两人终于找了个平坦的高处放下柳鱼。
几人站在高处看向方火光冲天的槐林。
原本盘旋在槐林上空的阴气瞬间被日照天火驱散,哪怕是三人离得这么远却依然能听到林中骇人的嘶吼声。
“婆婆,林公子他……”
“不急,你看!”
土地婆拍了拍柳鱼的后背,抬手指向远处。
柳鱼绞着袖子焦急地看向火海中的槐林,发现白凶浑身是火的冲了出来,那火非是寻常的火,白凶无论怎样在地上翻滚都无法将其压灭。
渐渐地,白凶抱成一团没了动静,任火继续焚烧。
蓦地——
一团红光由白凶那烧焦了的尸身飞出直冲云霄。
柳鱼惊讶不已,而土地二仙却欣慰地笑了起来。
土地公已无忧虑,安心地用宽大的袖袍擦了擦汗水,土地婆转身看向一脸疑惑的柳鱼,向她解释道:“林后生无事了,我们得贵人相助喽!”
土地婆话刚说完,众人便听到远处空中圣乐奏起,祥云环绕,仔细望去云间浮现出一人影。
隐于祥云的身姿超凡神圣,面容柳鱼实在看不真切,只见那人影头戴文冠,身着文袍,左右手各持着金笔与纸书,锦绣文袍之下,脚踩祥云,背后红光笼罩。
这身打扮柳鱼觉得面熟,脑海中忽然想起,她小时与爹娘逢节去祠里拜过的。
——文曲星君!
几人赶忙跪拜在地。
文曲星真身现世,手中金笔轻轻一划,顿时一道金光冲向下界。
金光所及之处,如同惊雷炸地一般震天动地,被焚烧的白凶与槐林顷刻化为乌有,响声过后,阴霾不在,天空中竟下起小雨来。
久旱逢甘露,土地也开始一点一点恢复元气。
柳鱼与土地二仙不敢妄动,只等着仙乐声渐渐消散,才缓缓抬起头来。
文曲星君已不在。
只有毛毛细雨在远处滋润着干涸的土地,没了那傍着阴地而生的槐林与借气的黑白二凶,难闻的气味不再蔓延,周遭的气息也令人心旷神怡了起来。
土地二仙喜极而泣地拥在一起,感叹往后十里八村的百姓可不用再被祸害了,可喜可贺,可喜可贺。
一旁的柳鱼虽也安心下来,可还是记挂着被害的林付平,飞身便要去那槐林处找寻他的尸身。
她刚要飞下山头,只见远处飘来一物。
“是林小子!”
土地公眉毛一翘,用手指了指飞来的东西叫道。
真的是林付平的尸身。
柳鱼慢慢飞到林付平身边,尸身轻轻落在柳鱼手中,她抱着林付平的尸身飞回土地二仙那里。
林付平全身除了衣服破了些脏了些,整个人气息平稳,竟像是睡着了一般,哪里有被开膛破肚的惨状。
看着呆愣在原地的柳鱼,土地婆婆笑着擦去了她脸上的泪,开导道:“好孩子,放心吧,林后生已经无事了,婆婆说的嘛,他会没事的。”
直到这时柳鱼才发现,自己早已泪流满面。
柳鱼带着沉睡着的林付平与土地二仙起身回转土地祠。
看着碗中睡得沉沉的林付平,柳鱼百感交集。
还好,还好,自己没再害人性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