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寒哥被那个本青打傻了?不能啊?那问她这个做什么?
看着粉袄姑娘迷茫的看着自己,宝凌寒明白自己不应该这么问。
“我是说,她可是被阴阳令所认的新主,也是我们的新主……”
他轻轻握住刹那娇小的双手,一脸柔和的看着她。
“我们要相信她。”
刹那看着泛着幽幽光华的阴阳令,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。
静虑没有出声,只是安静的坐在门前,缓缓念着地藏经。
石窟外突然一阵妖魔长啸的声音,宝凌寒与刹那立刻回身。
魑魅魍魉、妖魔邪祟果然闻到这边“活太岁”的气息,一个个都跑了过来。
一个个狰狞地呲牙、流着腥臭的口水,像是看到食物一般盯上小和尚。
无枯村方向黑雾渐小,厍太岁排山倒海之势碾压了众妖。
宝凌寒神情稍缓,知道无枯村那边他们暂时不用操心。
他手一横,通体白如羊脂的宝剑直指石窟口,剑气所到之处叛军恶鬼皆数被灭。
四方小妖们见到顿时不敢上前,不服气的哼着气,小心的打量着他。
刹那婆娑见状也开始掐指念决,身边片片花瓣如雨,乍一看真是赏心悦目,可若细瞧,那花瓣两边全是锯齿。
花瓣得了命令化成网,将闪躲的妖魔一网打尽。
粉袄姑娘立刻右手握拳,眨眼间只听得花网中传来声声痛苦的嚎叫。
妖血如泼墨般溅到四周石壁之上。
两人左右环视一圈,发现更多的妖魔飞了过来,宝凌寒眼神微动,刹那瞬间明了,微微点头。
只见宝凌寒飞到石窟口,将手中白玉剑“当”的一声钉在地上,身后刹那化出护身结界守住静虑。
一前一后两人冷静对敌。
“赵知行……你活着回来……”
刹那婆娑看着结界外的一群妖魔,心中不安的嘀咕着。
***
当年九城之一的城主叛变,与鹤族勾结强行打通阴阳界与人间。
这才有了这个通道。
赵知行步履艰难地抱着符鹤向深处走,每走一步脚下像踩到刀片一样疼。
她低头一看,脏兮兮的白靴下竟有血透了出来。
“难怪这么疼……”
话音刚落,一道刀风吹过,白皙的脸上赫然出现条血痕。
虽说不会死,可会疼啊。
赵知行“嘶”了一声,手背压了一会儿伤口,待血不往外冒了才继续走。
都说地狱有刀山,她作游魂时没看到过,如今倒是在这里领教到了。
石门一关,这里便没了一丝光亮,她尝试用引魂符作为照明之物,可阴风强劲,符一见风,便化成灰。
无法,她只能在漆黑的通道里摸索前行。
阴风中恶鬼怒吼叫得让人心颤。
赵知行听它们在耳边诉说生前的苦楚不胜其烦,她扒开攀着她肩膀的孤魂,道:
“都说做人苦,呼……我看做……做魂也好不到哪里,你们不得超生就……就想拉好人下水,”她嘴唇打着颤,冷得说话开始结巴,“我看我来念段往……往生咒,给你们解解闷如何。”
她脸色刷白,不怀好意的嘴角一挑,调笑着。
通道的孤魂被吓得不再上前,急忙退到两边藏了起来。
“呵!”
没了扰人的东西捣乱,她更能专注于脚下,只是她虽有阴阳眼,可不是夜猫子。
脚下一个深坑她看不到,“吧唧”一声栽了过去。
怕压倒怀中的符鹤,赵知行一个闪身急忙侧过身子。
右肩与右臂结结实实地磕到地上的碎石。
这一跤摔得她眼冒金星,只觉得浑身无处不疼。
怀中仙鹤似是察觉出什么,居然睁开了眼睛。
符鹤长于阴阳界,早已炼就夜如白昼的眼力。
他知道抱着他的是赵知行,只是奇怪这里怎么如此黑暗。
这里的气息他熟悉无比……
赵知行刚才是不是叫了一声?
她是不是又受伤了?
符鹤想问她要去哪里,突然一道道白色魂魄在他面前飞过。
明白她要去的地方,符鹤猛得扯着脖子叫了起来。
他扑闪着翅膀在赵知行怀中挣扎。
不能去!
你不能去!
他不愿赵知行为他落得魂飞魄散不得超生!
她还未找回缺失的一魂,她的记忆还未找到,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。
赵知行看到怀中本来安静的鹤突然发狂,以为真是自己压倒了他,急忙出声安慰。
黑暗中符鹤的双眼如清泉,她霎时被这双流泪的眼震到。
符鹤哭了……
他的仙君大人一向清冷孤傲,万事都能冷静对待,现在居然失态的在她怀中扑腾,还流泪了。
她一向不肯以悲观态度过活,只觉得既然哭也活、笑也能活,那她自然要开心的过每一日。
所以哪怕被天灾追得如丧家犬她也不曾有消极心态,可如今看到符鹤这个样子,她的心到底还是承受不住。
“别动!”
赵知行心如刀绞地咬着唇,死死的收紧两只胳膊按住闹腾的仙鹤。
泪珠一滴又一滴的落下,打在符鹤黑白相间的长羽上。
符鹤感到赵知行声音带在无限委曲,接着便觉得这通道下雨了。
如果不是下雨,为什么他的羽毛会湿。
不是……
哪有什么雨呢……
是赵知行哭了。
他呆呆地看着银发散乱、一身剑伤的姑娘,这人一向骄傲,算计人的时候狡黠如狐。
天雷都不惧怕的人,此时此刻居然为了他哭得像个孩子。
赵知行泣不成声,搂着他,断断续续地吼着:
“符鹤你听着,我带你回阴阳界找人救你,我不管什么活人不能去这种话,我只告诉你,你若是不听话死了,那我不会为你报仇!”
她抓起符鹤的脖子让他看着自己,“你要是死了,我只会彻底忘掉你!”
说着又不舍地将鹤搂在怀中,拍着他的羽毛。
“前世、这世都没有记忆,若你死了,下辈子,下下辈子我都不记你,你符鹤是谁我赵知行永远不会记在心里!”
符鹤听到她一声声的哭吼,眼中含泪,他拼尽力气扬起脖子,长鸣一声。
赵知行哭得噪音沙哑,突然被一记鹤鸣叫回了神。
她在黑暗中怔怔地听着熟悉的鹤鸣,嘴角一耷,轻声笑了出来。
她知道,符鹤懂了她的心。
怀中的仙鹤也不再挣扎。
这一笑,泪又止不住的滚到鹤羽。
通道深处轰隆如雷,片片刀风席卷而来。
赵知行感出那风是冲自己的来,立刻转过身用背来挡。
“咔嚓”
骨碎的声音传进耳中,她只觉得天旋地转,接着颈处一疼。
一股热乎的东西的从脖颈里流了出来,明明是看不见五指的地方,但她此时却看得明明白白。
她在空中飞舞的头,看到不远处跪着着身体。
而那怀中,还紧紧抱着流着血泪的鹤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