刹那正两手托腮无聊地晃着脚,突然感到前方射来一道视线。
“嗯?”
她歪着头,呆呆得与宝凌寒的视线相交,“凌寒哥?你干嘛?”
怎么回事,我身后有什么么?刹那疑惑地转头看了眼身后的石门。
只有一道道金字经文在石门上徘徊……
那他在看什么?
她晃了晃手,可站在石壁阴影中的人并不理她。
宝凌寒看得不是刹那婆娑,他看得是石门后连接两界的通道。
难不成……他心里有想法让他不寒而栗。
阴阳界里有奸细……
或者说,其他城主也像当年叛乱的那个城主一样,心怀二心?
……
他一时有些烦躁,若真被他猜中,阴阳界只怕又有一场浩劫。
百年前阴阳之主与阴阳令前后消失,整个阴阳界乱成一团,阴阳界群龙无首。
幸亏符城老城主凭借威严与能力稳固局面,这才让阴阳界没有分裂。
他也曾去冥府打听过,可那边的人直言无可奉告将他打发回来。
依他看来,不是没什么说得,而是有什么不能对他说……
越想越头痛,宝凌寒坐到刹那身边,一时不知如何是好。
“凌寒哥,你知道你和玄哥哥差在哪么?”
身边的小姑娘斜眼看她,声音濑濑地问道。
“我和玄弟?”被她突然这么问,他愣了一下,不明白刹那干嘛问这个,他认真的想了下,回道:“玄弟虽比我年幼,但修行之心却更加专注,更加勤奋刻苦……”
“不是!”
粉袄的姑娘厉声打断,接着白皙的手一指眼前青金华服的公子,“你看你,明明也不是很老,可总是皱着眉头,你那个眉毛拱得都可以放下整座乌恒山了!”
“玄哥哥就不会这样!”
宝凌寒怔怔地指了指自己,“不是很老?那就是老喽?”
我老了?
才七千岁就老了?
刹那婆娑噘着嘴白了他一眼,“你听话怎么只听一半的。”
嗐,宝凌寒噗嗤笑了出来,都这个时候了纠结这个做什么。
他慢慢收起笑容,神色凝重的看着石门。
其他城主恐怕不是好么好说话的,不知他们看见新主会做何打算。
……
***
跟着乱流飘荡,躯体被切开的痛苦渐渐退去,随之而来的便是麻木。
她刚体会到了死亡的感受,可经过漫长的漂流,她突然明白过来,自己并没有死。
只是麻痹让她感知不到身体还在,她的头在通道内撞来撞去,让她一阵晕眩。
恍惚间她看到前方有光亮。
想是到了阴阳界……
天旋地转的摇晃,她此时顾不得自己的安危,只担心符鹤被带去了哪里。
符鹤伤了元神被打回原型,处境比她还要凶险。
突然一声闷响震得她耳朵生疼,接着声音此起彼伏,细听像是有人在敲鼓。
她被鼓声扰得心烦,正欲发火,却灵光一现。
这声音似是在指引她方向。
果然,虽说感觉不到身体,但她直觉自己的身体已经脱离通道内的乱流,正往光亮之处飞去。
忽的——
她被耀眼的光芒闪得睁不开眼睛,急忙用手臂护住双眼。
她像是在飞,然后又猛得的头朝下,向下坠。
一会儿像是穿梭云间,一会儿又像是漂浮在海中。
她的手能清楚的感到鱼鳞片的微凉,下一刻真如溺水一般无法呼吸。
赵知行无法分辨是幻觉还是真实的,她本能的扣着脖颈,拼命的喘息。
“呼啦”
她好像又躺在海边,耳边是海浪的拍打声,身下的潮湿沙子。
眼前的苍穹是一片深蓝,条条星河灿烂夺目,一颗颗红、黄宝石在空中闪烁。
嗯?居然还有鱼在星河之中游来游去。
鱼?
鱼怎么会在天上飞?
赵知行一挑眉,亮如星子的眼睛惊奇的眨来眨去。
她心中纳闷,这里真是阴阳界?
阴阳界不应该是如同地府一般阴气森森、让人畏惧才对么。
“叮铃”
“叮铃”
声声悦耳的铜铃声传来。
赵知行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歪过头去,她想知道是什么朝她这边过来了。
她在通道中感受身体分裂之痛,又在乱流中飘荡许久,已是精疲力竭。
疲倦让她连睁眼的力量都没有了,昏迷前,她只看到距她不远的地方。
停着一座红绸华丽的轿子,轿前站着两排人,但她看不清人的样貌。
有人走到她身边看了会儿,然后跑回红轿前,应该是回话去了。
须臾,语带微凉的女人声音从轿中传了出来。
那人说的什么她还没来得及听清便晕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