释楼兰两指一划,一朵花瓣飘落湖中,“哗”的一声,湖水泛起涟漪,刚才还只有手心大小的花瓣于光华中化为一条船。
“新主,这边。”
“好。”
赵知行轻声答应,然后走进船舱。
“阿弥陀佛,贫僧有句话望新主不要介怀。”
船驶了一会儿还未到湖中央,释楼兰突然出声。
看着面前身形不动的背影,赵知行心中对他的话已经知晓三分。
“菩萨可是想问我为何会缺少一魂?”
“不错,”释楼兰轻轻点头,他见到赵知行第一眼便看出此女身世奇特,他眼眸微转看向身后的人,道:“新主在人间可有天灾之祸?”
果然是佛门高僧,赵知行心中暗惊。
“菩萨可知如何化解?”
“阿弥陀佛,新主若找不回缺少的一魂,恐怕……无解。”
她自然知道要找回魂魄,只是茫茫人海她不知去哪里寻找,话说回来,本青害她如此,她的魂是否还在也是未知数。
“新主也不必烦扰,贫僧先带你去见符城少主,至于新主身世,”释楼兰缓缓转身双眼微睁,两颗琥珀色的眸子看着她,“贫僧这里有件宝物或许能帮到新主。”
自己的身世之谜有望解开,赵知行心中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。
又过了半柱香的功夫,船终于到了岸。
“真是神奇,明明肉眼看去这湖也不大,可船却驶了这么久。”
释楼兰转身收回术法,一伸手请赵知行进入楼阁。
她走上台阶抬眼打量了楼阁外观,楼阁古朴,飞檐四角悬挂着风铃,风一吹便“叮当”作响。
檀香味从楼内传来,与来善镇不同,这里的香气让人觉得宁静与温暖。
她随着释楼兰的指引,来到一间房门前。
房门及周边设有结界,幽幽的檀香从门缝里散了出来。
赵知行瞬间便感觉到符鹤的气息。
她轻声唤着对方的名字,不见人回应,顾不得许多,两手一推焦急地跑进房中。
“符鹤……”
越过屏风,她脚步轻轻走向床边。
床边悬挂着轻纱,桌上的香炉升起轻烟,屋中静得出奇,只听得到喘息声。
符鹤气息缓慢,双目紧闭得躺在床上。
“符鹤,我来找你了。”她有些恍惚,生怕声音太大吓到熟睡中的人。
轻轻掀开纱幔,小心地坐在床边,看着重回人形的符鹤她心中顿时冒出一股委屈。
“你能听到我的声音么?”
她伸出手抚上符鹤煞白又冰凉的脸,心疼得描着他的眉眼。
香炉中的烟轻轻晃动,暖被下的符鹤周身突然散出幽幽蓝光。
赵知行心中一颤,紧紧握住锦被下的手。
蓝光之下,只见一团白光飘浮到空中,白光轻轻飞到赵知行面前。
是符鹤的神识!
符鹤的神识上下飘忽,仿佛在打量眼前的人。
“符鹤……是你么?”
赵知行白皙的手指颤抖着点了上去,白光微微晃动回应她的触摸。
“疼么?”
神识突然发出低清冷但又温柔的声音。
赵知行原本还在强忍,只到熟悉的声音后眼角立刻泛红,心中一酸。
“哪会,我说了多少次,我不会死的,你看,”她撸起袖子露出无暇的白臂,“疤都没有,倒是你……”
说着说着便是委屈的落下泪来,她扑在床铺上,挨着符鹤的肉身终于哭出了声。
神识开始着急,围着赵知行飞来飞去。
他千年来只顾修行,从出生起便体会不到喜怒哀乐,除了父亲不知与他人该如何相处。
直到遇到赵知行。
他随着这个人四处游历,一次次的交心下终于明白当初第一眼见到她的悸动是什么意思。
他对这个女人动了心。
赵知行不顾自身安危强闯阴阳界,他却护不了。
好在凉姨救回了她……
“符鹤……我问你,当初你说活人不能进入阴阳界,后面还有一句,”赵知行抬起身擦掉泪珠,让符鹤的神识飞入手中,“你说除非……除非什么呢?”
她想知道后半句。
神识停了下来,似是在思考该不该回答,赵知行眨着泪汪汪的杏眼看着也不催,只想听他说。
“除非……”神识长叹一口气,他下定决心,飞到赵知行面前,“除非是……”
他这边还未说出口,门口一直在偷听的释楼兰突然走了进来。
“新主若是嫁于少城主做了城主夫人,自然也就是阴阳界的人,那么也就可以活着进入阴阳界了。”
菩萨面带笑容对着二人双手合十,接着一句“阿弥陀佛。”
“释楼兰!”
符鹤虽说只是神识,但一瞬间明显白光中乍现红光,分明是生气了。
“菩萨,佛门弟子怎么还会听墙角的,”赵知行拦住符鹤的神识,白了菩萨一眼,“怎么说也是一城之主,太失礼了吧。”
“善哉善哉,贫僧只是替少城主说出心里话而已。”
慈眉善目的菩萨眼角弯弯,打趣着二人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符鹤的神识冷静下来,飞到他面前问道。
释楼兰摇了摇头,他看向赵知行,“没什么,只是你神识不可飞出体外过久,不然白白浪费鸦度为你诵的经了。”
符鹤微微一愣,他昏迷时的确听到另一种声音,听着是在念经,可声音明显带着烦躁与怒火。
原来是鸦度,怪不得经声那么难听。
不过也确实为难他了……
“鸦度呢?”
符鹤四下看了看没有见到人,正疑惑时,赵知行刚想开口,却被释楼兰拍了下肩膀拦了下来。
他上前一步,两指轻拈,一道金光将符鹤神识包裹住,接着两指一弹,不容符鹤拒绝,直接将它送回床上的身体里。
“安心养伤,新主与我有要事。”
说完眼眸一闪,让赵知行跟他出去。
知了他的意思,赵知行轻声安慰着符鹤,只说一会儿便回来,然后随着菩萨出了房门。
“新主,请随我来。”
释楼兰伸手向右边一指,然后头前带路。
赵知行想起之前船上的对话,是了,这人曾说过有件宝物能对他的身世有所帮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