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知鱼作为一个牛逼哄哄的大反派,她才不需要扶呢。所以,她撇开赵谨想自己站起来,结果跪得太久,腿麻了,一时没站稳,险些栽个跟头。
赵谨眼疾手快,揽住她的腰肢,带入怀中。宋知鱼一愣,抓住他的衣摆。
正前方的赵谚眉眼间闪过一丝惊讶,视线从赵谨移到宋知鱼,温声道:“宋姑娘虽是一介宫女,却有女中豪杰之风。能言善辩,条理清晰。父皇那般威压之下,竟也丝毫不露怯。”
又看向赵谨:“还得恭喜六皇弟,得此妙人。”
宋知鱼总觉得他话里有话。琢磨一二,品出几分阴阳怪气。
赵谨挨得极近,有人在跟前,她不好推开。他一只手还搭在她腰上,隔着衣料,微微发烫。
他的手不着痕迹地紧了紧,从容回道:“太子殿下言重。”
两人对视片刻,最终赵谚颔首,也远去了。
整个大殿瞬间冷清下来,只余几个宫人在远处收拾。
宋知鱼从赵谨怀中挣开。
赵谨眼中一暗,收回手,转而一脸担忧地问:“姐姐,你还好吗?”
宋知鱼咽下口中腥甜。
废话,她这一身血,像好的样子吗?
“没事。”
但是,大反派不能说不行!
她瞥了眼远处宫人似有若无的视线,伸手拽住赵谨的衣袖,拉着他离开大殿。
赵谨低头,看着那只拽着自己衣袖的手。白净的手背上溅了血迹,有些碍眼。
两人很快行至一处偏僻地。
四下无人。
宋知鱼松开他,转身双手抱胸,直勾勾盯着他,沉默不语。
四目相对。她嘴角微抿,脸上不见半分笑意,瞧着十分严肃。
赵谨原本端着那副纯良模样,可在她灼灼目光下,竟第一次感到无处遁形。
他视线下移,落在那抹樱红唇瓣上。
终是他扛不住这般静默,启唇道:“姐姐为何这般看着我?”
宋知鱼依旧不语,反而欺近一步。
赵谨往后退,没几步便抵上身后石壁。
两人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,还有心跳声。
“为什么把我调到你宫中?”她终于开口了。
赵谨垂下眼睫。正午阳光正好,从树叶缝隙间洒落,打在他长睫上,落下一片扇形阴影。
“方才在殿上已经说过了……而且,我想着离姐姐近些,便开心。”
耳畔的心跳,似乎也跟着快了几拍。
宋知鱼挑眉,语气微冷:“赵谨,我不喜欢别人替我做决定。”
这是宋知鱼第一次连名带姓唤他。赵谨身子一僵,眼睫垂得更低,有些落寞,声音也压得极低:“抱歉。”
宋知鱼不置可否,又问:“那个药瓶呢?”
赵谨乖乖作答:“那药是姐姐给我的,我便随身带着,结果今日不小心弄丢了,许是被二皇兄捡去了。我怕他在瓶子上做手脚,连累到姐姐,就跑出去认错了。”
顿了顿,他眼中浮起水光,带着歉意看向她:“都是我的错,才害姐姐伤得这般重。姐姐,我先带你去司药局瞧瞧伤?”
说着便要来拉她的手腕。
宋知鱼避开他的手,意味不明地“哦”了一声,与他拉开距离。
男主这个黑心汤圆,竟敢算计她。别以为她没看出来!好好一瓶药,不放寝宫,偏要随身带着,就等着被人捡去是吧?
但赵谨巴巴地把瓶子送到二皇子手里,又上赶着出去顶罪,还拉着她看这出戏。她一时还真没想明白,他图什么。
赵谨抿了抿唇,忽然反问:“倒是不知,那药竟不是姐姐家祖传的,而是司药局之物。况且……姐姐怎知我有寒疾?”
宋知鱼一愣。她是这么说的吗?
“随口编的。六殿下真有啊?”
赵谨摇头,又点头:“我也不知。只是那次落水后,夜里确实会疼些。但是,我身上的伤本就多,便没当回事。我还以为……姐姐妙手神医,一眼便看出来了。”
宋知鱼淡然道:“那倒没有。不过六殿下还是自己去司药局瞧瞧吧,奴婢还要回司膳房处理后事呢。”
转身欲走。她心里还惦记着司膳房的苏厨子呢。也不知苏鸣怎样了。那三公主瞧着也不是省油的灯。这皇宫真是的,一屋子的牛鬼蛇神。
“姐姐。”赵谨唤住她。
宋知鱼不解回头。
“你……是不是生我气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