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祟在这名小女孩面前蹲了下来,指着摊子上那株生着白色脉络的黑色植物问道:“这怎么卖?”
小女孩怯生生地说:“五、五十颗灵石。”
她担心青祟觉得贵,还急忙道:“这灵草很厉害的!那里什么草都不长,但是长了很多这种灵草,而且长得很茂盛!”
这话连一旁的伏漾都微微侧目,他犹疑地看了一眼那株黑色灵草,轻轻“嗯?”了一声。
青祟闻言,递给她百颗灵石,然后问道:“你在哪里采的这灵草?”
小女孩手忙脚乱地接过灵石,惊喜万分,她说:“就在琼华城外边的水井坡那里,沼泽旁边有许多这样的灵草,我上次采药时跌到坡下看到的。”
她点数了一下,小声说:“给、给多了。”
青祟摆摆手,起身拿走灵草。
伏漾凑了过来说:“这是鬼梢草啊。”
“难怪你比我还敏锐,鬼修闻到香味了吧?”
“怎么?你刚刚问鬼梢草从哪里采的,是想自己去采?”
青祟没瞒着他,点点头道:“你既然看过胎魂炼灵小记,那应该知道方丹,”那是最容易炼成的固魂丹,主药材便是大量的鬼梢草,原本青祟只遇到那一株鬼梢草,想也是炼不成丹的,那时她索性便自己服用了。
可听到小女孩说水井坡有许多鬼梢草,她自然想去看看。
毕竟她本身便需要这类含有鬼气的天灵地宝,而灼也需要补魂之物。
伏漾慢悠悠地说:“我的确知道,但你也应该清楚鬼梢草生长的条件,一般野坟旁边能生出一两株鬼梢草已是不易,照那小丫头的话,水井坡那里有大片鬼梢草?不大合理。”
青祟自然知道这桩事,她刚听到时也生疑,但她想起另一件事。
“你知道琼华城的宗门换过一次吗?先前是灵山派,如今是明月宗。”
“这我知道啊。”
“那你这大人物,应该懒得去深究为何灵山派式微的细节吧。”
伏漾摊手,表示不知。
“我为何要了解那种小事情?我难道很闲吗?”
青祟心中哼笑一声,心觉自己猜到了伏漾的些许性格。
他总是无所谓的样子,不经意间表现出高修为修士的自傲。
能修炼到渡劫期,高低也算个万年前的天才吧,时运与天赋皆有,因此带着天才的傲气。
“看起来你的确很闲,否则也不会闲来无事与我偶遇。”
青祟接着说:“灵山派的开山老祖坐化后,其余的长老都难以担当大任,派内争权夺利管教不严,自然容易被钻空子。琼华城好歹坐落于灵脉上,魔教的人也很垂涎这块地界,曾想攻城,据说灵山派好些个优秀弟子都死在攻城里,只不过最后魔教没有得逞,灵山派惨胜,却因底蕴被大幅削弱选择了迁宗。”
她见过夏怀后可谓是恶补了一番琼华城的大事。
“水井坡平平无奇,罕有人至,隐秘处长着鬼梢草不被发现倒也正常。”
她淡淡地说:“左不过是那里曾经葬了许多半路夭折的灵山派弟子,难以出头便死于魔教之手,死后留下点怨念也正常吧。”
方说完这句话,青祟分神看向伏漾,还未等到伏漾再多说什么,她忽地与一女修撞上,余下思绪被打断。
那人撞过她的肩膀,朝旁边踉跄几步。
女修站定,抬起头便要去扶青祟:“抱歉。”
“我方才在想事情,真是抱歉。”她又带着歉意连说几句。
青祟觉得对方的嗓音很轻,有种飘忽难以落地的感觉。
女修全身都隐没在简单的衣袍下,从手指尖到脖领,都穿得严严实实。
规整的穿着在街市中并不稀奇,只不过穿得这么严实的的确少见一些。
青祟摆摆手,只表示无所谓。
但她朝前刚走一步,那女修却拽住了她的胳膊。
“道友……”她问,“你刚来琼华城吗?”
青祟不明所以,但下意识摆脱对方的手,退后几步略带疑问看向她。
青祟这才发觉眼前的女修不止穿着独特一些,妆容也显得小众。
她涂着异色的口脂,颜色让人联想到手腕上的蓝色血管。
眼尾的胭脂颜色与口脂相似。
女修脸上带着惊讶的表情。
青祟不知女修为何做此表情。
女修的表情没有维持太久,她忽觉自己冒犯,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说道:“道友,方才听到你说城外的事?近些天琼华城城外不太安稳,若道友外出,还是结伴相行更稳妥一些。”
语罢,女修倒扭头便走了,眨眼之间便走到远处。
青祟皱眉看向那个方向。
然后她忽地反应过来,抬起胳膊仔仔细细地检查全身。
伏漾本来还表情严肃得要与青祟说话,见到青祟忽然检查全身,奇怪地问道:“你怎么了?”
青祟发觉没什么异样后停下动作,摇头道:“你肯定看出来了,她走得那么快,哪里可能不小心撞到我?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她是故意的,她必然盯上了我,万一她在触碰间在我身上下蛊呢?这防不胜防。”
伏漾后仰,说道:“可那人不是蛊修,食梦没从她身上感受到虫子的气息。”
“那只是个猜想,不是虫子也可能是其他的东西,这都不一定,这般有目的的接触实在叫人不适,总得检查一下——你不是眼力很好?我身上应当没什么东西。”见多识广的“大能”站在面前,不用白不用。
伏漾撇撇嘴:“什么也没有。真不愧是鬼修,你们这一步三回头的谨慎劲果然是如出一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