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祟眼尖看到,沼泽中间有处废弃已久的水井。
此地在城外,当年魔教攻城,打斗间毁了许多原本的地形,因此此处平地成了小坡,多了处沼泽围起水井。
提起魔教……
青祟并未将追杀她的海灵教与攻城的魔教联系起来。
当年记载了攻城魔教的名字,名为烈阳派,听起来与海灵教没什么干系。
琼华城的确是宝地,总有人想要来分一杯羹。
见到这片鬼梢草后,灼感觉到了青祟的喜悦,自告奋勇变成了采鬼梢的小冥凤。
它咬下一株又一株鬼梢草,有些殷勤地递给青祟。
青祟摸了摸它的头表扬它。
灼采得更起劲。
伏漾一直站在山坡上没有下去,青祟站得靠下了一些,因此要回头看他在做什么。
他的脸色依旧很虚弱,练气修为强行催动高阶术法无异于找死,尤其是他先前作为渡劫修士,手上叫的出名号的术法等阶绝对不低,越高阶的术法反噬作用越大。
青祟现如今总算是相信他的修为,但她默契地没有追问为何会变成这样。
人都有秘密,以伏漾的性子,他要是乐意说,恐怕早就主动地一边说笑一边和青祟分享了。
或许她问了伏漾也会好心回答。
但从渡劫变成练气的小秘密,青祟觉得她知道的太多也没什么好处。
因此她即便十分、相当好奇,也依旧闭口不谈。
伏漾此时正抱胸看着水井坡下的沼泽,有些探究的意味。
他说:“青祟,你说的倒对,这里应该正是当年魔教攻城的地方。这么多的鬼梢草,冤魂应当不少吧?”
青祟也在思索这个问题,这里的确有股阴恻恻的气息,和乱葬岗很相似。
风穿过草叶,撞到废弃的水井上,夹着类似哭嚎的声音。
可即便如此,也不过是因为阴气聚集显得有些阴冷,但若说冤魂遍地、阴冷非常的感觉,却是不够格。
寻常乱葬岗的感觉,如何能孕育出这么多鬼梢草?
一两株已是极限。
她心中有些疑惑,也隐隐升起不安。
“你看到冤魂了吗?”伏漾问。
青祟则摇摇头。
她注意到伏漾手腕上没了食梦梧桐的踪迹。
循着伏漾的目光,她看见了那棵小树苗不知何时移到了沼泽边缘,伸出一根枝条延伸到沼泽深处。
然后枝条抖动,似乎要将什么东西拽上来。
灼将几株鬼梢草丢下,也凑过去看。
枝条越来越收紧,沼泽边缘也鼓出一串串气泡。
随着食梦梧桐将枝条收回,一道黑影也跟着跃出水面。
跃起时露出的尖牙在半空中闪光。
那黑影被食梦梧桐从沼泽中揪出,凶光毕露,想要攻击两个不知死活的练气。
谁料还未等着黑影落地,一道细微无色的傀儡丝便卷上了它。
这让那黑影一僵,滚落在地上,开始疯狂挣脱。
傀儡丝没办法完全制住它,黑影很是不服。
随后一柄几乎枯干的木剑刺穿了它。
这下它动不了了。
青祟走上前去蹲下来检查。
这黑影原是一只沾满泥沼的大蟾蜍。
泥沼覆盖了蟾蜍的身体,让青祟看不出原本的模样。
那蟾蜍生得一口利齿,单看凸出眼睛里的嗜血凶光,便知晓这蟾蜍并非善类。
蟾蜍扭动身体,木剑几近碎裂。
青祟眉头一跳。
她这一年中常常使用木剑,如此具备生机之物实在与她身上的鬼气相冲,加上木剑本就残缺,即便青祟一年间克制使用,这木剑的寿命也几乎走到头,她方才便索性用了最后一次。
剑身中充斥着阴气,即便这蟾蜍练气九层,但阴气作祟也够令其重创。
但如今看来,蟾蜍竟然算得上生龙活虎。
青祟掏出另一把剑,又毫不犹豫的将其刺穿蟾蜍身体。
蟾蜍依旧活着。
灼不满地说:“主人,它在瞪你!”
它平时都不瞪青祟,这只丑东西怎么敢?
这话点出了蟾蜍的异常。
一只不及筑基的灵兽,两只混浊的眼睛里却遍布恨意,它很清楚自己被青祟所伤。
这种脑子容量不大的潮湿生物,即便有了修为也至少金丹才能开智才对。
此时那两混浊球目却紧盯着青祟,像极了人。
青祟注意到,沼泽周围生起一层薄薄的瘴气。
黑色的植株在瘴气里若隐若现摇曳。
沼泽里发出一些奇怪的声响。
青祟剑下的蟾蜍发出微弱的怪叫声,使她不自觉又刺重几分。
可蟾蜍似乎不受疼痛影响,继续发声。
沼泽深处也有声音与其应和起来。
是类似的怪叫。
回应的声音密密麻麻,让人想到无数微小的生物凑在一起蚊咛的场景。
伏漾在这场景下一点也不着急,反而低下头端详蟾蜍。
青祟看到沼泽边上以及爬出手掌大小的带尾小蟾蜍,窸窸窣窣靠近他们。
小蟾蜍不断吐出毒液,将地面腐蚀成浓浆。
不止沼泽那边,青祟身后的地面也钻出了同样的蟾蜍。
将他们重重包围。
好恶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