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爹，你看黑胡子。”

黑胡子，也帮着他俩去上菜，收桌也搭把手，他蹲在墙角用大海碗喝着面汤水，着面汤煮过多次面条，面汤一碗下去，舒服，一身的汗马上就出来了。

“我们这生意也就是赚个辛苦钱，这要是开了第二家一样的，可就没这么好的生意了，他说是买了配方学会了，不在这处开，但要是他食言，我可是那他一点办法也无。”

他看着黑胡子被阳光照这发亮的脸，迟疑了一下和云哥儿说：“你给他端一碗面去吧，也和他说说，不要在这里下功夫了，劝他早些离开。”

程英给阿月准备的东西，她又翻出来检查一番，也不知道她睡的地方如何，要不找花婆婆打听打听，好歹心里有个数。

吃过午膳的大家都睡的很沉，程英走到花婆婆的房间，抬起准备敲门的手久久不愿落下。

罢了，罢了，还是别打搅了。

她转身回去守着铺子，夏日炎热，这洗头露的买卖好做，但是能放的时间也相应减少，真正买洗头露的还是那些人，这猪胰皂，特别是加了薄荷的猪胰子皂，销路更多，得赶紧再做些。

她没打开门去外头，站在那烈日底下，皮都要晒焦。

铺子里窗外照进来的日光透过窗纸，柔和了许多，架阁上的瓶瓶罐罐，摆的都很足，下头的柜子里还摆着许多的存活，她蹲下身子查看一番，那些瓶瓶罐罐都按照阿月的想法，给贴了一个制作日期。

“也不知道这孩子那里来的巧思，这贴上了制作日期和保存期限，确实是省事许多。

她拿了炭笔在木板上记下了所有的存货。

“这三色胭脂倒是卖的不错，可以再做一些，下会去翠香楼送货，让官人带几个给那妈妈瞧瞧，那花楼里胭脂水粉可用的多，多一条销路多赚钱。”

程英一边记着，一边一人碎碎的念叨。

“娘，你蹲在地上做什么？”

阿月好奇的看着她，一个人蹲在角落里捣腾。

“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，怎么不多睡一会。”

阿月坐在凳子上看着她道：“挤着睡太热了，我醒了，就睡不着了。

“你去打点井水擦擦脸，这日头是晒了些，等我们搬到新屋去了，那房间比这里宽敞多了，你们三睡着肯定不挤。”

阿月手摇着蒲扇，没有动。

“娘，我已经擦过了，我就在这里待一会，我想和娘待在一处。”她一点也不想挪开，她就坐在娘的身旁。

程英用手绢轻轻的抹去了她的汗水，也不说话，手里摇着扇子。

“你可是要去道观学医了，有些害怕？”

她看着阿月小小的脸庞，关切的询问道。

“娘，我不是，我想去学医，我不怕辛苦，我只是舍不得离开你这么久。”

每五天就能回来一次，已经是顶顶好了，这个机会可是花婆婆好不容易争取来的，她可不能这时候临阵退缩。

窗外的日头渐渐的暗了些，不再是白花花的刺眼。

阿月起身打开窗子瞧了许久，街上的行人零零散散，都步履匆匆。

“娘，我去学堂了，这洗头露没有人熬了，你又要守着铺子，又要干活，太辛苦了，要不我们教教柳儿？”

程英手中的扇子一顿，她皱着眉头说道：“娘不累，这洗头露的方子可不能传出去，柳儿她姐姐来信说过，她要是在边关生了孩儿，立了家业，想把柳儿接过去。”

阿月好奇的回过头：“柳儿姐姐真的这样说？”

程英轻笑道：“真的，信里说她找的那个人家对她不错，等她生下孩儿再姐妹团聚。”

“这世道才太平十几年，女子本就活的不容易，像她姐姐那样的情形，能生个孩儿，有家产，以后的日子也要好些。”

她手中的扇子不停，当时听到说燕娘被行商赎身，她悄悄的去寻过她。

“燕娘，你真的要和那个人走吗？”

燕娘已经不挂牌了，她歪坐在榻子上，身上的粉衫绿裙衬得她艳若桃李。

她望着虚空，眼睛并没有直视她回道：“程娘子，元郎君愿意为我赎身，我应该要感恩，楼里不知道多少姐妹都羡慕我，我愿意和他走，总必一直困在这里强。”

她抬眼望着四周，这小小的房间，她待了多少年，那些个郎君们情到密处，嘴里的好话像是不要钱似得，到处说，哪里有真心。

“程娘子不用为我担心，他待我宽厚，又愿意为我赎身，我还有什么好想的。”

她轻笑出声，眼里有着对未来的憧憬，也有些忐忑不安。

“柳儿，我会照看好的，既然你已经决定了，那我就回去和柳儿说。”

“程娘子，请留步。”

燕娘立马下榻，打开房门，看着外面无人再回身。

“程娘子，我想求您件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