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是我看着哥哥们的房间小了点。”

“小有小的好，暖和。”花婆婆说着，也盛了碗粥坐下。

正说着，最小的妹妹阿珠也揉着眼睛出来了，挨着柳儿坐下。

一家人围坐在不大的厨房里，虽有些拥挤，却热气腾腾的。阳光从窗棂照进来，落在每个人的碗沿上。

阿月吃完最后一口粥，起身收拾碗筷。

“阿珠，你去看看舅父舅母有没有醒。醒了就告诉他们厨房温着粥，让他们记得吃”舅母有五个月的肚子，正是嗜睡的时候。

花婆婆带着如意在院子里晒太阳，柳儿收拾着屋子。

阿珠应了一声“好”

院子不大，厨房到舅母房间也就六丈远。

阿珠轻手轻脚地走到舅母房外，侧耳听了听，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。

她抬手敲了敲门：“舅母，您醒了吗？早饭温在灶上呢。”

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舅母扶着腰站在门口，脸上带着初醒的慵懒和笑意：“醒了醒了，这就来。”

舅父也跟在后头。

“你们姐妹真是勤快，这么早就把早饭备好了。”舅母娘亲扶着闺女说道。

莲姐儿一手轻轻抚着微隆的腹部，动作小心翼翼。

三人一同往厨房走。舅母走得不快，阿珠便也放慢了步子，陪在她身边。“今早感觉如何？可还反胃？”阿珠关切地问。

“好多了，多亏了你舅父从药铺带回来的那几味安胎药，今日睡得踏实。”舅母说着，脸上泛起柔和的光彩。

进了厨房，阿珠利落地盛好粥，又将几样清爽的小菜摆到舅母面前。

舅父此时也洗漱完毕走了进来，穿着浆洗得干净平整的粗布短褂，那是去药铺上工的衣裳。

他先走到舅母身边，低声问了句：“夜里可好？”得到舅母含笑点头后，才在桌边坐下。

“阿珠，粥煮得正好，米油都熬出来了。”舅父喝了一大口，赞许道。他吃饭很快，但并不粗鲁。

“舅父喜欢就好。”阿珠站在一旁，看着舅父迅速地用完早饭，心里盘算着中午该备些什么菜。舅父在李家药铺做药工，工钱虽不算丰厚，却稳定，也受人敬重。

药铺管一顿午饭，但舅父时常会把东家给的、自己舍不得吃的点心带回来给舅母和孩子们。

舅父放下碗，用布巾擦了擦嘴，站起身。

“我上工去了。”他朝丈母娘道。

他走到舅母身边，手掌很轻地在她肩头按了按，“你在家，凡事慢着些，别累着。有事就让阿珠或柳儿去做。”

“知道了，路上当心。”舅母抬头看他，目光温柔。

舅父又对阿珠点点头，便拿起门边搁着的一个旧布包，转身大步出了门。

厨房里，粥饭的热气混合着晨间清冽的空气，又是一日安稳的开始。

阿月闲着没事，就坐在台阶上发呆，今日风吹在身上颇为舒爽。

飞舞的黑丝，在阳光下闪着碎金光泽。

和家人一起待了几日，心情好了许多，看着家人各自努力生活，都有盼头，她也一定可以的。

大学她都能考上，鼓鼓劲，小小医术，定能拿下。

叶姐儿也在发呆，她家中的鸡就在她脚边啄虫吃。

家中收拾的颇为感觉，她的继妹娟姐儿陪着她一道发呆。

李娘子在屋中忙着纺织布，清脆的纺布机的声音听在她的耳边已经许多年，变成了悦耳的乐曲。

她抬头看向窗外院子里的两姐妹叽叽喳喳的说着话，眉眼变得十分柔和，自她嫁了沈老三，家中的日子，一日好过一日，他在外做活，她收着织布机，每月都有盈余。

她已经好些时候没有想前亡夫了，亡夫娘亲随她一道从江南辗转到这里，他娘亲虽没有去寻亲人，但她回到了故乡。

她逃离了家乡，但她在这里有了家。

她摸摸自己的肚子。

暗暗期许，希望能有一个共同的孩子。

“姐，你真没看上那赵家哥儿，我听娘说他家哥儿还是个读书人。”

叶姐儿摇摇头。

“他长的太矮了，都十八了，还没他哥高，也就比她高一点点，她还能长，赵家哥儿一直就这般矮了，小眼睛塌鼻梁，我瞧着难受。”

“都怪媒婆说的，什么他是读书人，是个独子，上面四个姐姐，他家以后都是他的，那弱不禁风的样子，瞧着就像个吃软饭的。”

继母肯定是被媒婆蒙骗了，看见赵家哥儿脸色都变，碍着四叔家的乔迁喜事才勉强没发作。

娟姐儿想来想去，还是问道“姐，你想找个什么样的人？”

她侧着头看着她，喃喃自语：“什么样的人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