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月仔细看手中的瓷瓶,白绿色,烧的很透亮,这瓷瓶怕是也不便宜,这也不知道是要送谁,瓷瓶装洗头露,身价都涨了。
她抬头道:“爹爹,这一笔,我们能挣二两多,这要是销路稳定了,光是这一个,一月也能有近三两的收入,我上回买的瓷瓶都不够用,这次我们定做吧,瓶底打上沈记的刻印,如何?”
沈厚德意外的看着她,这要真是有印,那不是云州府买的人都知道沈记了?
云哥儿跃跃欲试:“阿月,那这次还是我写?”
阿月狡黠一笑:“不,哥哥,你这次得学一个新的技能?”
“新技能?这词怎么这么奇怪。”
“你别管新不新,二哥你得学着刻印。”
云哥儿一脸的不情愿,写字他愿意,刻印?我都没见过印,怎么学。
程英天天守着店,虽然位置不那么好,但也有了回头客,今日又上了新货,这可是自己琢磨出来的,三色胭脂,梅红,桃红,枣红,一盒,定价四十文,她可得意,这胭脂的色彩是和阿月试了很多次才定下的,做成了胭脂膏,可是费了不少时间。
程英就坐在铺子里,脸上的褶子都少了些,手中的活计不停,秋天来了,天气都变冷许多,家中的衣服都还是之前的,家中有余粮,手中有余钱。
她打算给四个孩子都添件秋衣,阿月每日干活,衣服都磨破许多,这改改,还能给阿珠穿,就是一件新衣。阿月近日身高长的快,手脚处的衣服都短了许多,得重新置办了。
“阿月,你想要见什么颜色的?我让你爹爹,去你三伯家买,你三嫂织布织的可好了,她还会染色。”
阿月看着笑意盈盈的娘,觉得娘近来变漂亮许多,再不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,脸上多了许多肉,家中坐着胭脂生意,每日都擦猪油膏,脸上的褶子都少见,还未三十,确是这几年过的最舒服的时候了。
阿月望着她道:“娘,我想要粉色的,上次叶姐儿来,我看她的粉色抹胸加蓝色外衫,可好看了,再给我做条蓝裤子,加一个粉色围裙。”
“那我们就从你三婶那里买两匹布,给你和阿珠各做一套,就你说的那个样,你们两个穿一样的?”
“好啊好啊”
因门开着,时不时的有冷风进来,吹的她一激灵。
”娘,好冷,咱们家什么时候烧炕?“她坐着的地方就是一个小火炕,改造门房时做了一个能坐两人的小炕,上面铺了褥子。
”你去穿件厚袄子,今儿个天黑的早,我们就关门吧,走,回。”
话音才落,就来客人了。
好一个曼妙的美人,黄昏的晚霞成了她的衬托,身姿窈窕,带着帏帽,也不掩盖其丽色。
“娘子,请进,想要些什么?”
燕娘是孤注一掷才来这里的,她手里拽着银子,忐忑不安的行礼,眼睛一闭,跪下。
程英母女吓了一大跳“小娘子,快请起,这可使不得。”
阿月吓的都往后退一步,这哪有人上来,什么话都不说就跪下的。
燕娘掀开帏帽,露出一张有些稚气,但已经是上了浓妆的脸。
她未语泪先流:“我是翠香楼的清倌人,家中没粮了就把我买了,我知道,我不能怪他们,是那牙婆黑心,说是送去当丫鬟,但是却把我卖进了风月地。”
阿月和娘默默对视一眼,燕娘急切的道:“我不是想要你们帮我,我是想让你们帮帮我妹妹,她也被家里卖了。”
程英听的一头雾水,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能碰到这样的情形,看这小娘子,虽说是清倌人,但是身姿体态,已然是妇人姿态,她和她素未谋面,为什么会求到她跟前?
“小娘子且慢,这件事我们也很是同情,但我们也是小门小户,一家人吃饱穿暖都并非易事。”
燕娘意识到,自己太过紧张,话都没有说明白。
她擦擦眼泪:“大娘子有位儿子走街串巷卖酱菜豆腐,对吗?”
程英这才仔细的看她:“小娘子,你来屋里坐”
阿月得了她的眼神跑去把门关上,就守在门口。
“我们家妈妈特别喜欢吃你家的酱菜,还说呢,要小郎君以后每月都送,小郎君心底善良,碰到我们这些苦命人也没有嫌弃,我,我妹妹还在牙婆那里,牙婆知道她是我妹妹,还和妈妈说把她也卖进花楼,姐妹在一起。”
“我妹妹是我带着长大,会走路会说话,会叫姐姐,我已经这样了,不能再让我我妹妹也进这狼窝。”
“那些来逍遥的男人,都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。”
像是触及到了她的伤心事,她的眼睛变的红通通。她拿出手绢擦眼泪:“这是我攒下的五两银子,没叫妈妈知道,想求你们去牙婆哪里把她买下来,做个丫鬟也好。”
她顿了顿,平复一下心情。
她再次跪在地上:“求求大娘子救救我妹妹,救救她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