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厚德蹲下身，就着月光，仔细看了看，确实如同他所说的，差不多大小，只有一条小的。

“我买四条，能不能把那条小的送我？”

小乙哥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，这人眼睛可真利：“这样的小鱼也有二两重，也是能卖钱的”

他并不想送，他看了看光哥儿推着的豆腐摊，思索道：“要不你送我块豆腐，一碟酱菜，我送你那条小鱼，如何？”

他可是馋了好久的，他家住的靠江，鱼虾倒是能吃到，这酱菜豆腐甚少能吃。

沈厚德喜欢这般爽快的人，答应道：“行，你给我装鱼吧。”

小乙哥利索的称好，装进了他自带的木盆里：“这称头高高的，四条鱼算你七十文，那条小鱼做添头。”

说完，他眼睛就盯上了光哥儿手推车上的豆腐酱菜。

沈厚德看着他这副模样，笑呵呵的道：“光哥儿，给他转两块豆腐，一碟酱菜，多给点。”

“舅父，你好了没有，就那么两套衣裳，你要选到何时？”

阿月不敢相信，这还是她舅父吗，又没有多的衣裳，就两套，还能选出花来不成。

她继续敲门：“舅父，你快些吧，爹爹已经把鱼买回来了，就等你了。”

“来了，来了！”

他穿着一套蓝色的外衫，下穿绿裤，考虑到天气已经凉了许多，他又折回去，加了一件薄棉长袄。

“舅父，你这头发也梳梳，这包头布换一个吧。”

阿月没眼看，他头上戴着褐红色的包布，这又是蓝，又是绿，又是土黄，再加个红布头，怎么看怎么打眼。”

他闻言一塞，动作都变迟缓：“那我去换换？”

“就换你那个袄子一个色的。”

他们三要赶路，得在午时前赶去，今日光哥儿没有走街串巷，他顶爹爹一天去码头看食摊。

“爹爹，我们也去看看，那县令娘子的嫁妆铺子看看呗，这生意是有多好，我这几天忙的脚不沾地，就为了给她的铺子赶货。”

她觉得必须要请个帮手了，阿珠还小，柳儿还没养好，这切药熬药的力气活都是她和云哥儿做，时常还得帮大哥切萝卜，腌白菜。

这也太难了，她累的吃完饭倒头便睡。

对着，晚食都是柳儿做的，阿珠烧火。

阿月坐在船上，一摇一晃的，她昏昏欲睡，强撑着睁开眼睛道：“爹爹，我睡会。”

沈厚德往边上挪一挪，尽量让她坐的宽敞些。

走水路道去李市镇，倒是比驴车要快许多，十五文一人，带行李加五文，难怪有些人一辈子可能都没有出过村，去过繁华城镇，这路费就挺贵。

程真很紧张，好些日子不见，只偶有书信，也不过只能寥寥数语。

“姐夫，我这穿的能行吗，这双鞋是不是太旧了？”

沈厚德正在看江面的风景，听小舅子这样说才回过头看他，他上上下下的扫视，时间久的程真浑身上下像是有蚂蚁再爬一般。

“这衣裳挺称你的，红光满面，成家小娘子眼光真好。”

一句话就让他松懈下来，不紧张是不可能的，他一辈子也就结这一回亲，他只想要多想些，多周到些。

靠岸时，沈厚德把阿月叫醒：“阿月，到了，你快醒醒。”

她做了一个美梦，梦见好多好多吃的，她在梦里直流口水，等她面前摆满了吃食准备开吃的，美梦破裂。

她手上没有包袱，身轻如燕的踏上了板子，上了岸。

李市镇，坐船来，她是第一回。

“爹爹，这里的渡口比我们那里还要小。”

他早就观察到，这边的渡口离镇上应是比较远，这不年不节的，来往的人并不多。

“舅父，你快来看看，这路边还有野花开着的呢？”

“这不是野花，这是山茶花”‘

她当然知道这是山茶花，但是她可没见过山茶花，可不能暴露了。

花就开在离岸边不远的草丛里，只能看见隐隐约约的红。

“真好看啊，舅父，我们摘一些给莲姐姐一道送去吧，莲姐姐肯定喜欢”

她凑近看，那花粉红粉红，还有像是晕染开来的淡淡的粉，开的旺盛。

“送花，莲姐儿真的会喜欢吗？”

他带着怀疑的眼光看着她。

她正欲开口，后面传了另外一道声音，沙哑，暗沉，像是鸭子在叫。

“莲姐儿喜不喜欢不重要，不知道小娘子喜不喜欢这花？”